濕暗水痕。
“白日收水，夜裡納願。”他低聲道，“不立壇，不焚香，不掛幡，萬壽宮巡查香火，最先找的是煙、灰和願火。這些水碗一點明火都沒有，遠處看去，隻像村民接雨水。”
李鬆平望向溝渠儘頭，“你們追蹤香壇的法子，不是人人都知道。”
玄霄撚著濕符，眸光在村中屋脊間緩緩掃過。
“布置這套東西的人，知道萬壽宮先查什麼，也知道該把什麼藏到水下。”
溝渠儘頭是一片長滿蘆葦的河灘。
灘邊擱著一艘廢棄糧船，船身吃水很淺，半邊陷在黑泥裡。船篷破了數處，艙板也曬得開裂，船頭係著一根朽麻繩，怎麼看都不像還能行河。
李鬆平走近時，左腕微微一涼。
地下溝渠流出的水並不多，隻在泥裡彙成幾道指寬細流。那些細流到了船底便消失不見，碗中願力卻一縷縷附在水上，穿過爛泥，沒入船艙。
日頭尚未完全落下，水線很淡。隨著河灣陰影漸長，細線開始清晰，像無數根看不見的紅繩，從村中每一戶門前牽到這艘破船。
青禾繞著船走了一圈，在船尾發現幾處新鮮刮痕。艙板雖舊，鐵釘卻換過，泥裡還留著被人清理後的淺印。
“這船不是廢在這裡。”她道，“隻是白日裝成廢船。”
蘆葦後傳來輕微腳步聲。
三人沒有追。片刻後，一名村民從葦叢裡探出身子。他肩背佝僂，褲腿沾滿河泥，先朝村子方向看了幾遍，才快步走到青禾麵前。
“你們真是來查何捕頭的？”
青禾沒有答是，隻把那張記有實領數目的紙給他看了一眼。
“你說的話若能和票據對上，就會留在縣衙賬裡。名字可以不寫。”
村民喉頭滾了滾，從貼身衣襟裡掏出半張油紙票。
紙上有一道被撕開的齒口，正麵畫著逆水彎鉤，背麵則蓋著半朵紅蓮。邊緣寫著一個“三”字，墨跡被汗浸得發藍。
“何捕頭以前逼我替船上搬糧。”他壓著嗓子，“每隔三夜，會有人沿河收一次。各家門前的水碗要送來，寫過的生辰紙也要用紅線捆好。男童一邊，女童一邊，不能混。”
“今夜是第幾夜？”李鬆平問。
村民抬頭看了看天色，“第三夜。”
“收東西的人從哪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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