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門封感知的結尾承接，集中完成屍牆回聲測試、兩套身份核驗、壓力傳遞判斷和“封聲”號令的取得，控製在本章規劃的單一調查推進內，不提前觸及後續燈廊等內容。更深處那聲鎖響落下，石道裡的水又漲了一寸。
李鬆平沒有朝黑暗深處走。他將銅鑰從殘缺銅葉中抽出，魚龍紋的微光隨之暗了半邊。聽潮孔內的水聲卻沒有停，三股細流沿孔壁一轉，其中一股貼著石階底部倒卷回來。
“回屍牆。”他說。
嶽沉鋒看向身後的石門。
石門背麵的封檔紋已經閉合，外庭的氣息半點透不進來。李鬆平蹲下，將銅鑰貼在石階縫隙上。那股倒流的水聲沿著石磚往左，經過殘牆底部，又在一塊被屍水浸黑的磚下分成兩道。
一邊通向左牆。
另一邊貼著王座基座，向屍牆方向折去。
“聽潮孔不是單向。”玄霄道人道，“牆裡還留著回槽。”
“能走？”
“水能走，人便能走。”
玄霄說得太快，話尾又收了回去。
四人沿著那道細流折返。石階狹窄，黑水漫到腳踝，水下不時有細小硬物擦過鞋底。李鬆平以銅鑰探路，凡是水聲忽然變沉的地方便繞開。年輕修士跟在他身後，副印貼著牆麵，銀光被水氣壓得隻剩一線。
繞過王座基座時，屍牆底部露出一道縫。
不是門。
更像一條被磚石封死的排水槽。裡麵的水每隔九息向外湧一次，帶著屍牆深處的回音。李鬆平用銅鑰抵住槽口，水流立刻向兩邊分開，四人從那道窄縫旁擠了過去。
屍牆重新出現在眼前。
牆中的屍身比先前更低，黑水已經漫過最下層木牌。那些人有的露著臉，有的隻剩半截手臂，銀線、血痂和黑膜纏在一起。屍牆深處的聲音沒有繼續重複，卻有一陣陣空洞的回響從磚縫裡傳出。
仿佛牆裡仍有許多張嘴，在等著下一道水壓經過。
李鬆平站到牆前，沒有先看臉，而是看木牌。
“玄霄，試牆。”
道人取出三個小紙盞，將符灰分成三份。
第一份顏色灰白，灰粒粗些，落在一塊刻著“聽潮役”的舊木牌旁。
第二份摻著從銀蠟上刮下的細屑，灰色發亮，落在另一塊隻剩三位尾碼的木牌邊。
第三份最黑，像混進了燒透的炭粉，被玄霄撒在牆腳那層蠕動的黑膜上。
“別混。”李鬆平道。
“貧道知道。”
第一份符灰剛碰到舊役牌，便沿牌麵水線滲入木頭。牌背沒有亮，左邊第三具屍身的胸口卻冒出一縷灰線。灰線鑽入皮肉，隨後從五尺之外一處牆縫裡重新冒出。
第二份符灰貼上外院尾碼。
這一次，灰線沒有進入屍身，而是順著木牌邊緣向下，沒入磚縫。片刻後，右側一具露出半張臉的屍身口鼻間，飄出一粒銀灰色水泡。
第三份落在黑膜上，灰粒連停都沒停，便被膜麵吸了進去。
屍牆裡傳來一聲細微的咚響。
左側舊役牌上的灰線一頓，右側尾碼牌旁的水泡隨即破裂。破開的水泡沒有散，隻化成一縷水絲，繞過兩具屍身，鑽進牆腹。
玄霄抬手，以指甲在牆麵輕敲三下。
咚。
咚。
咚。
回聲從牆內折回來，位置一次比一次偏。第一聲在左側，第二聲到了右側，第三聲則從王座基座後方傳出。
年輕修士盯著副印。
“不是三種東西壓在同一處。”
“它們借著空腔傳。”玄霄道。
他將一小撮黑灰按在牆腳，灰線隨黑膜往內縮。牆麵沒有變化，幾塊磚縫之間卻同時滲出水珠。水珠沿著屍身肩背滑過，分別碰到舊役牌、外院尾碼和黑膜，三處木牌便依次發出輕響。
“舊役牌是起點？”年輕修士問。
“未必。”李鬆平用銅鑰碰了一下那道水線，“有東西在牆裡換路。聲音到了牌上，牌再把水壓送去下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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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聽見的地方，不是發聲的地方。”
“先找第一處空腔。”
年輕修士取出小冊，走到屍牆最外側。他沒有碰屍身，隻用木夾翻看一塊塊木牌。牌麵被水泡得發脹，背麵殘留的刻痕卻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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