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大爺直起腰，視線從屏幕上移開，落在陳梟臉上，停了兩秒。
陳梟站在旁邊，手插在口袋裡，沒動。
大爺把手機遞回給陳念念。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沒開口，又把嘴閉上了。
陳念念接過手機，歪頭看大爺。“大爺，您怎麼了？”
大爺沒接話。
他的手從桌麵上收回來，搭在膝蓋上，搓了兩下。
直播間彈幕開始滾。
【大爺看傻了吧！】
【那副象棋看著就不便宜，什麼材質的！】
【陳梟家裡能有什麼好東西？】
【一個素人家裡收藏古董象棋？我開始好奇了】
【別是淘寶九塊九包郵的吧哈哈哈哈】
霍烈從人群外圍擠進來。
他的步子邁得大，皮鞋踩在地麵上噠噠響，看著屏幕裡的象棋。
“這包漿，老東西，刀工也不錯，手工的，不是機器刻的，至少幾十年了。”
陳梟抬起眼。
他的視線落在霍烈臉上，嘴上嘟囔了一句：“就一幅破象棋，至於嗎？”
陳念念沒注意到這些。
她盯著大爺的臉，眼睛亮了一下。“大爺，您是不是喜歡這副棋？”
大爺轉頭看她。
“我哥家裡有好幾副呢，您要是喜歡，我回去給您拿一副。”她把手機塞回口袋，兩隻手搓在一起，笑起來臉上擠出酒窩。“就當賠您丟的那顆棋了，行不行？”
她的聲音帶著點討好，腰微微往前傾，腦袋歪著，跟大爺平視。
直播間彈幕刷了一片。
【這妹妹也太大方了吧！】
【古董說送就送？】
【陳念念人真好，這性格誰不喜歡。】
【之前還嘲諷素人的，看看人家格局。】
【我哭了，妹妹為了賠棋把家底都掏出來了。】
【陳梟兄妹是真的善良，不是裝的。】
大爺把手從膝蓋上拿開，在麵前擺了擺。
“不要。”
他的聲音不急不緩，跟說今天吃什麼一樣。
“這破棋不值錢。”
陳念念的笑容停在臉上。
她的嘴還咧著，酒窩還凹著，但眼睛裡的光滅了。
“啊？”
陳念念的嘴角往下塌。
她的手從口袋裡拿出來，兩隻手絞在一起，指頭搓來搓去。
直播間彈幕炸了。
【合著折騰半天就這？】
【我還以為多值錢呢！】
【笑死，拿家裡的破爛當寶貝】
【周導趕緊把大爺請走吧，耽誤時間！】
周成從攝像機後麵走出來。
“大爺，這象棋不值錢，你還看了半天，這是看什麼？”
“象棋下麵那張桌子。”
“明代黃花梨，獨板。”
“鬼臉紋，麥穗紋，油性足。這不是拚的，是一整塊板子下來的。”
保安大爺思考了一會道：“同類拍賣記錄，最低成交價一千八百萬。”
周成的對講機從手裡滑下去，砸在腳麵上，他沒低頭撿。
霍烈退後那半步還沒邁回來，腳釘在地麵上。
直播間的彈幕停了五秒，然後鋪滿屏幕。
【一千八百萬？一張桌子？】
【黃花梨獨板是什麼東西這麼貴】
【我查了一下，真的有拍賣記錄，最低一千八百萬】
【最高記錄破三千萬了臥槽】
【這大爺到底是什麼來頭？】
【一個保安懂黃花梨？】
陳念念嘴上快憋不住笑意了。
心想這個大爺是不是看走了眼了，這樣的桌子家裡好幾個，根本就不值錢。
陳念念轉過頭看哥哥。
“哥。”
陳梟低頭看了她一眼。
“家裡那種桌子……”陳念念的聲音壓低了，兩隻手絞在一起搓。“不有好幾張嗎？”
陳梟沒接話。
“之前搬家的時候，我嫌占地方，差點劈了當柴火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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