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既明的聲音落下，直播間死寂了兩秒。
隨後，彈幕徹底換了方向。
【不是問陳念念？問她哥？】
【臥槽！這個男的就是錄音裡的人？】
【等等，他不就是節目裡那個天天坐角落吃盒飯的嗎？】
【所以秦朗公司忙活半天，是在搶一個路人的歌？臉還疼嗎？】
陳念念第一個動了。
她猛地跨出一步，像護崽的貓一樣張開手臂，把陳梟護在身後：“他沒投稿，也沒拿過節目組一分錢！你們查錄音，別查到他頭上！”
裴既明看都沒看她，視線牢牢釘在陳梟身上。
“我問的是，聲音來源。”
“聲音來源也不能隨便問！”
陳念念的聲音都拔高了，“他不想出名，也不想賣歌！你們聽見了，就當沒聽見！”
“那半首歌已經在全網播放。”
“那是你們節目播出去的，又不是我哥讓你們播的！”
裴既明懶得跟她爭辯，隻把目光越過她，再次落到陳梟臉上：“陳先生，回答一句話，很難？”
陳梟還坐在折疊凳上，手裡那雙沒吃完的筷子都沒放下。
他瞥了眼炸毛的陳念念：“站後麵去。”
“哥——”
“擋著風了。”
陳念念回頭看了看，片場裡悶熱無比，哪來的風。
她不甘心地咬了咬牙，還是往旁邊挪了半步，但肩膀依舊死死地擋在陳梟身前。
就在這時，北側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秦朗走了過來，身後跟著他的經紀人和幾名工作人員，來勢洶洶。
“關閉直播。”
秦朗一開口，就是命令的口吻，“獨立錄像涉及個人隱私，未經允許不得傳播。”
周導下意識看向裴既明。
裴既明抬了抬手，示意收音師繼續。
“直播是節目組開的，”他慢悠悠地說，“錄像是我的。你可以要求節目組停，但沒資格讓我刪我自己的東西。”
秦朗的視線轉向他：“裴少，這件事和你無關。”
“我買了機位。”
“你買的是拍攝服務。”
“也買了素材使用權。”
裴既明把一張存儲卡在指間拋了拋，“合同在周導那兒。想看，讓你的法務來。”
秦朗不說話了。
經紀人立刻上前一步：“這段錄像是否經過剪輯還未確認。節目組不能用一份未經審核的私人素材，就認定陳先生和作品有關。”
周導立刻會意，衝工作人員喊道：“調原始文件！”
大屏幕上，文件信息被瞬間調出。
【錄製時間：三天前，22:11】
【文件屬性：無剪切記錄，無二次音軌處理】
周導又喊：“調出秦朗公司的報價郵件！”
【收件時間：三天前，23:05】
前後相差五十四分鐘。
鐵證如山。
經紀人嘴唇翕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周導看著他：“你們報價之前，這首歌，已經錄完了。”
經紀人還不死心：“就算他唱過，也隻能證明他是哼唱者，不能證明他是作曲人！”
一直沒說話的陳梟，終於抬起了頭。
“我沒有說過我是作者。”
全場再次安靜。
陳念念猛地回頭：“哥！”
他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隻是輕飄飄一句話，把自己從這場版權的漩渦裡摘了出去。
經紀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既然陳先生不是作者，那我們公司進行重新編曲，有什麼問題？原作者不願意出現，作品總不能永遠停在半分鐘！”
“誰說可以重新編曲？”
陳念念立刻反駁，“我投的是錄音，不是授權書！”
“陳小姐，你隻是投稿人。”
“所以你們別來問我買歌！”
“那你為什麼一直不說來源？”
陳念念迎著他的質問，一字一句：“因為我哥不想說。你們，是聽不懂人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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