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梟沒有猶豫。
他抽出七號腰間的皮帶，將七號的雙手反繞在身後那根粗壯的冷卻管道上，皮帶纏了三圈，扣死。
七號全程沒有掙紮，甚至配合地把手腕往一起並了並。
陳梟快速搜身——外套口袋、褲兜、靴筒、腰線。
乾淨。
他把七號領口的紐扣也拽掉了一顆，檢查縫線裡有沒有藏東西。
什麼都沒有。
“你去晚了。”
七號靠在管道上，呼吸仍然帶著胸口被踹後的粗重，但語氣平得像在講天氣，“她攔不住。”
陳梟已經在跑了。
他穿過車間，踩上廢棄的運輸軌道，速度很快，腳步卻幾乎沒有聲音。
從動力車間到3號高爐水泵房，直線距離四百米，中間隔著兩個坍塌的連廊和一片堆滿廢鐵的空地。
耳麥裡，顧衍的聲音持續更新：“目標已進入水泵房外圍三十米範圍，從地下管道接近，地麵無動靜。”
地下。
陳梟調整路線，從空地邊緣的檢修梯直接翻下去，落入一條半人高的排水溝，貓腰往水泵房方向推進。
水泵房外。
沈知意聽到了腳步聲。
不是從身後來的，也不是從兩側的通道來的。
是從腳下。
地麵傳來細微的金屬摩擦聲，像有人在管道裡匍匐前進，每隔幾秒，膝蓋或肘部會碰到管壁，發出悶響。
沈知意往後退了兩步，離開那根混凝土立柱。
立柱能擋子彈，但如果敵人從地下鑽出來，貼著柱子反而會限製自己的反應空間。
她雙腳分開與肩同寬，重心壓低，左手虛護在身前，右手半握拳垂在體側。
能同時應對地麵和地下。
三米外，一塊鑄鐵井蓋從內部被緩緩頂開。
沒有用蠻力，是旋轉著擰開的——對方知道這種老式井蓋的開啟方式。
一個穿施工服的男人從井口鑽出來，安全帽，反光背心，看著像水電維修工。
他手裡攥著一部正在錄像的手機。
不是戰鬥人員。
沈知意的判斷隻用了零點幾秒。
對方出井的動作沒有經過任何格鬥訓練的痕跡——重心偏高，雙腿蹬地時膝蓋外翻，左手撐地的位置暴露了整個側肋。
如果是殺手，她已經可以一腳踹斷他三根肋骨。
施工服男人站穩後，看到沈知意擋在麵前，沒有試圖突破。
他把手機屏幕轉向她。
屏幕上在播一段視頻。
俯拍角度，從天花板的通風管道往下拍的。
畫麵裡是一間昏暗的車間，兩個人在狹窄的空間裡交手。
沈知意認出了其中一個人的背影。
陳梟。
畫麵裡的陳梟和她認識的那個不一樣。
不是在片場隨口指點兩句動作設計的懶散樣子，不是吃冷飯時沒精打采的模樣。
他的每一拳都瞄準關節和咽喉，出手沒有收勢，反應窗口被壓縮到正常人根本看不清的程度。
那不是動作設計。
是殺招。
施工服男人開口了，聲音很平：“‘零’讓你看看，你的‘教官’真正的樣子。”
沈知意一拳打在他手腕上。
手機飛出去，摔在水泥地麵上，屏幕從右上角開始碎裂，但視頻還在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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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麵定格了一幀又繼續走，陳梟正把一截鋼筋橫壓在對方喉嚨上。
施工服男人縮了縮手腕，退後一步。
沒有還手。
他從口袋裡掏出第二部手機，按下發送鍵。
“已經傳出去了。”
說完，雙手舉過頭頂。
標準的投降姿態。
沈知意沒有再動手。
她上前一步，扣住對方後頸，腳尖勾住他的腳踝往後一拉，施工服男人整個人趴到地上。
她用膝蓋壓住對方後背，一手鎖死雙臂，另一手從他身上搜出第二部手機的備用機和一個微型信號中繼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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