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離酒店，淩晨一點十七分。
吳德的筆記本彈出一條加密推送。
文件大小212MB，封裝格式是軍用級的AES-256。
他花了四十秒破解——不算快，因為密鑰本身就是給他準備的，解密難度被故意控製在“夠專業但不卡人”的程度。
發件方想讓他看。
畫麵打開。
俯拍角度，通風管道內嵌的微型鏡頭，畫質不算高但足夠清晰。
兩個人在廢棄車間裡交手，背景是生鏽的管道和積灰的機組。
吳德的手指懸在觸控板上方，沒有動。
他的眼睛在第三秒鎖定了陳梟的出拳軌跡——右直拳，瞄準下頜角，發力充分，但在最後十厘米收了兩成力道。
第五秒，手刀格擋後的反擊，肘尖擦過對方太陽穴外側一寸。
一寸。
不是打偏，是選偏。
第七秒，他關掉了播放器。
不是害怕。
是看夠了。
那個在片場吃冷飯、被妹妹追著喊“哥你快穿外套”的男人，出手模式比他見過的任何一份格鬥錄像都乾淨。
但真正讓吳德後背發涼的不是速度，不是力量——是每一擊都留了後手。
全力殺人隻需要本能。
控製力道讓對方活著開口，需要的是另一種東西。
他給幕後老板回了消息：“收到素材。需要額外指令。”
回複在二十秒後到達，一個字——
“等。”
吳德關掉對話框，靠進椅背。
“等”字說明老板也在觀望，沒有下注的意思。
這是他跟了三年最討厭的一點：這個人永遠比所有人多看一步，但從不告訴你他在看什麼。
房門被敲了兩下。
節奏不急不緩，指關節叩擊，力度均勻——酒店走廊裡隻有一個人敲門是這個手感。
吳德打開門。
許挽歌站在門外，端著兩杯大堂的免費咖啡，笑得無害。
吳德沒讓他進來。
許挽歌也沒有要進的意思。
“你今晚的網絡流量有異常波動。”
許挽歌把一杯咖啡遞過去，語氣像在說天氣，“酒店WiFi日誌會留記錄。建議明早之前處理乾淨。”
說完轉身，拖鞋踩在走廊地毯上，聲音很輕。
吳德端著咖啡站了三秒，關門。
咖啡放在桌上沒動。
電腦重新打開。
他花了六分鐘清掉WiFi日誌裡自己的接收痕跡，順手檢查了一遍酒店內網的訪問權限。
許挽歌提醒他，不是因為善意。
如果吳德暴露，顧衍會把整棟樓翻一遍，所有人的活動空間都會被壓縮。
利己。
純粹的利己。
吳德理解這種邏輯。
因為他自己就是這種人。
——
次日，市區商業街。
陸昭雪以“節目不能停”為由壓下了所有停拍提議，拍攝主題是“素人約會日”。
她的真實目的，在場的人裡至少有三個看得出來——維持表麵運轉，給顧衍的暗線行動留出操作空間。
秦朗被安排和一名女嘉賓逛街。
他全程表情僵硬，經紀人在機位死角拚命比口型：笑、自然、別像便秘。
經過一家手機店時，跟拍攝像被一群認出秦朗的路人擋了兩秒。
兩秒夠了。
秦朗用展示機發了一條短信，號碼是昨晚那個匿名電話給的。
發完，他把短信記錄刪除，展示機放回原位，臉上擠出一個營業微笑，像什麼都沒發生。
——
商業街側巷。
巷口有跟拍機位，被沈知意的助理用後背不動聲色地擋住了鏡頭角度。
沈知意從口袋裡掏出一張SIM卡，攤在掌心遞過去。
“水泵房那部碎手機裡的。通信記錄我沒看。”
她的語氣和彙報任務一樣平，“給你，你決定怎麼處理。”
陳梟接過SIM卡。
指腹摩過卡麵，沒有抬頭。
“你不該留這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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