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走一步，鞋底的聲音都被厚厚的積塵吞掉。
化妝間的門虛掩著，裡麵透出一線光。
他推門進去。
一個頭發半白的男人坐在化妝台前。
舊款皮夾克，領口豎起來，麵前一杯已經涼透的茶，茶麵上結了一層薄膜。
吳德站在門口。
三年追查，一千多個日夜，無數條斷頭路。
他說了一個名字。
“方硯秋。”
男人轉過身來。
左手搭在化妝台邊緣。
小指的位置，是空的。
吳德的視線在那隻手上停了一秒。
方硯秋沒有解釋自己為什麼消失了十一年。
他指了指化妝台上一個巴掌大的鐵盒，鏽跡爬滿了盒麵，正中刻著兩個字。
和第一次出現在劇院後台時一模一樣的那個鐵盒。
“這是黑盒子的鑰匙。不是實體鑰匙，是解密用的。黑盒子本體在地下三層，沒有這個，打開之後隻有亂碼。”
吳德的聲音沒有任何波動：“你為什麼有這個？”
方硯秋把涼茶倒進下水道。
“因為黑盒子是我做的。”
茶水衝過管壁的聲音在安靜的化妝間裡格外清晰。
他把鐵盒推向吳德：“給陳梟。他知道怎麼用。條件——打開之後，銷毀編號F-00到F-06的檔案。剩下的隨他。”
“F-00到F-06是什麼？”
方硯秋站起來。
皮夾克上的褶皺像是穿了很久沒有換過。
“七個人的命。”
他走向後門，經過吳德身邊時停了一步。
“包括我的。”
腳步聲消失在通道儘頭。
化妝間裡隻剩吳德和一個鏽鐵盒。
他打開盒蓋。
一塊拇指大小的芯片，一張發黃的紙條。
正麵是手寫的解密密鑰，筆跡他太熟了——跟了十幾年的人，一筆一畫都認得。
他翻過紙條。
背麵還有一行字。
筆跡不同，更年輕、更潦草，像是匆忙間用力按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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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看到這個，說明我沒能燒掉它。——八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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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
酒店天台。
陳梟準時出現在吳德身後。
鐵盒放在矮牆的水泥台麵上。
陳梟打開，看到芯片，看到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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