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
酒店房間的窗簾沒拉開，陳梟坐在寫字台前，台燈是唯一的光源。
桌麵上攤著陳念念昨天收集的東西：紅茶、魚線、電池、指南針。
他先把紅茶的錫箔內包裝撕下來，指甲沿邊緣撕出一條寬度均勻的長條，再用打火機加熱魚線的尼龍末端，趁它軟化時纏繞在指南針的磁針上，一圈、兩圈、七圈，間距肉眼看不出差別。
電池的正負極被錫箔條連接到線圈兩端，觸點用魚線綁死。
二十分鐘，桌上多了一個煙盒大小的東西。
粗糙，醜陋，看上去像手工課不及格的作業。
但它能在啟動後的瞬間釋放一個半徑三米的電磁脈衝，讓範圍內所有電子設備短暫失靈八到十秒。
隻能用一次。
陳梟把裝置塞進夾克內側口袋，和方硯秋給的鐵盒並排放好。
出了門。
——
餐廳。
七點整。
陳梟剛坐下，對麵的椅子被拉開了。
陸昭雪沒打招呼。
手機屏幕直接懟到他麵前。
法務備忘錄。
淩晨四點十二分，秦朗經紀人通過公司法務向金陵大劇院產權方提交了一份場地短租申請，時段今天下午兩點到六點，用途欄填的“MV拍攝”。
“他搶你前麵了。”
陸昭雪說。
陳梟放下筷子。
“批了嗎？”
“產權方還沒回複。”
她把手機收回去，屏幕朝下扣在桌麵上，“但產權方的法務代表是我的人。已經駁回了。今天下午劇院隻對節目組開放，我以投資方名義包了場。”
她站起來，走了兩步，又停住。
“別說謝。”
陳梟沒說。
他把筷子重新拿起來，繼續吃那碗已經坨了的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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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拍攝照常進行。
休息區，霍烈徑直走到陳梟麵前。
他的聲音不大，但沒刻意壓低，周圍幾個工作人員都聽見了：“下午的事，我去不了。你如果需要人在外麵接應，打這個號碼。”
一張名片遞過來。
不是他自己的——武術指導團隊負責人的。
背麵手寫了一行字：烈哥說你用得上，隨叫隨到。
陳梟接過來看了一眼，放進口袋。
霍烈轉身走了，走了三步又回頭：“別死外麵。”
語氣和交代兄弟去乾架沒區別。
陳梟沒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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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點。
臨時指揮室。
房間裡四個人。
顧衍、陳梟、視頻接入的陸昭雪，以及一個陳梟沒見過的中年女人。
便裝，短發，不化妝，坐在那兒像大學裡教馬克思主義原理的副教授。
她沒有自我介紹。
“A級誘捕方案的授權時限到今天午夜十二點。屆時無論是否完成目標，方案自動終止，所有臨時權限收回。”
她的目光平移到陳梟臉上。
“你——也隻是一個普通公民。”
陳梟說：“夠了。”
女人點頭。
視頻畫麵同時關閉。
顧衍從抽屜裡拿出地下三層的管線圖，鋪在桌上。
每一頁右上角都有他的手寫編號，紙張的折痕比陳梟開口要早。
兩個人都沒有多說。
該說的昨晚在天台說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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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點。
陳梟站在陳念念房間門口。
門沒鎖。
他推開一條縫，看到她蜷在床上午睡，被子隻蓋了半邊，露出一截襪子。
他走到床頭，把一個信封塞到枕頭下麵。
銀行卡，房產轉讓公證書，一封手寫的信。
信不長。
開頭是“念念”，結尾是“哥”。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那截襪子。
門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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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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