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秒。
燈亮了。
配電間裡隻剩七號一個人。
桌上的箱子空了,芯片、閱讀器、硬盤,全被帶走。
他低頭。
夾克胸口的針孔攝像頭重新亮起紅點,忠實地記錄著一間空房間。
七號的手伸進口袋,摸到一張紙。
解密密鑰的紙條。
陳梟走之前塞回來的。
他翻到背麵。
那行潦草的字還在——
“如果你看到這個,說明我沒能燒掉它。——八號”
七號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
打火機從另一個口袋裡掏出來,火苗舔上紙角,字跡從邊緣開始卷曲、發黑、消失。
紙灰落在水泥地麵上,和十年前應該發生的事情合為一體。
密鑰沒了。
硬盤一旦被重新加密鎖定,世界上不會再有第二個人能打開。
他替八號完成了當年沒做完的活。
——
地麵層。
後台通道。
陳梟從消防樓梯拐出來的時候,通道裡站著兩個人。
顧衍靠在牆邊,平板屏幕朝外。
屏幕上是地下監控的信號時間軸——兩分鐘前,所有信號同步中斷,又同步恢複。
波形圖乾淨利落,是人為製造的電磁脈衝。
他沒問怎麼做到的。
“拿到了?”
陳梟點頭。
“幾個?”
“十個。”
顧衍拇指在平板邊緣按了一下。
他手裡的情報寫的是七份。
十份。
多出三份,完全在他的信息半徑之外。
他咽下了想問的第二個問題,換了一個:“方案授權午夜到期。到期前你回答我一件事——這十份檔案裡,有沒有涉及在編人員。”
這是底線。
涉及現役體製內的人,處理權不歸陳梟。
陳梟說:“F-00到F-06,沒有。”
停了一拍。
“F-07到F-09,我需要時間確認。”
他看過了所有內容。
他知道答案。
但他說需要時間。
顧衍給了他六個小時。
轉身走之前,沈知意從消防通道的陰影裡走出來。
她全程沒出聲。
腰後別著的塑鋼手銬在暗處反了一下光。
顧衍走遠了。
通道裡安靜下來。
沈知意開口:“你在下麵多久?”
“二十六分鐘。”
“我在通道口等了二十六分鐘零四十秒。”
說完她走了。
腳步不快不慢,馬尾尾巴擦過肩胛骨。
沒有問他看到了什麼,沒有問他接下來要做什麼。
她隻是想讓他知道,她數了每一秒。
---
下午四點。
後台更衣室。
陳梟鎖上門,離線設備的屏幕亮起來。
F-09。
這次他從頭看到尾。
照片、真實姓名、進入方案的時間。
時間欄讓他的手指停了兩秒——比他晚兩年。
他親手終止方案的那一年,方案沒有停。
又跑了至少兩年,又收了一個人。
備注欄隻有一行字:
“九號為遠程培養型,與八號無交集。培養人:零。”
不在基地,不經集訓,在正常社會環境裡被“零”一手帶大。
陳梟關掉設備。
---
劇院大堂座椅區。
吳德已經坐在那裡了。
手腕上的黑繩在日光燈下顯得格外深。
陳梟坐到他對麵,隔了一個空位。
“方硯秋是三號。檔案編號F-03。”
吳德纏著黑繩的那隻手收緊了,骨節凸出來,又慢慢鬆開。
三號。
不是什麼高級編號。
是比六號更早進入方案的人。
“按他的要求,F-00到F-06會被銷毀。”
陳梟的聲音沒有多餘的起伏,“銷毀之後,包括他在內的七個人,紙麵上不會再存在。”
吳德問:“他想消失?”
“他已經消失了十一年。這次隻是把最後一點墨跡擦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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