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點。
酒店走廊儘頭的臨時指揮室裡，三個人在拆設備。
動作快，不說話，螺絲刀和數據線碰撞的聲音被地毯吸掉大半。
通訊基站拔線、頻率乾擾器斷電、加密中繼台拆架——每一步都有對應的編號清單，完成一項劃掉一項，筆尖劃過紙麵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顧衍最後一個走。
他把所有臨時設備鎖進鋁箱，鑰匙交給走廊裡等著的專車司機。
司機接過鑰匙，沒敬禮，沒點頭，轉身就走。
顧衍站在空了的指揮室門口，摸了一下自己的手機。
通訊錄裡的加密頻道已經灰了，點不進去。
他重新鎖上房門，把門卡留在前台，坐電梯下樓。
電梯鏡子裡是一個穿深色夾克的中年男人，長相普通，像小區樓下遛彎的那種。
從這一秒開始，他不是顧主任。
——
同一時間。
七樓。
秦朗經紀人的手機亮了。
匿名號碼。
同一個號碼。
上次告訴他城西鋼鐵廠的情報，這次發來一行字：
“陳梟已拿到黑盒子。出價三千萬。回複確認。”
經紀人拿著手機從窗口走到門口，又從門口走回窗口。
十圈。
地毯上的腳印踩成了一條肉眼可見的深色軌跡。
床上，秦朗翻了個身。
安眠藥瓶倒在床頭櫃，蓋子沒擰。
第十一圈的時候，經紀人停了。
他關機。
拔SIM卡。
走進衛生間，把那張指甲蓋大小的芯片丟進馬桶，按下衝水。
水聲很響。
他靠在洗手台邊喘了半分鐘，覺得心跳終於回到了正常範圍。
從進組到現在，搶署名、買熱搜、接匿名電話、被吳德威脅、被陸昭雪追責——他做了一連串蠢事。
今晚這一下，是唯一一件聰明的。
對方連黑盒子的事都知道。
這池水的深度已經不是三千萬能量出來的了。
---
午夜。
十二點整。
陳梟手機屏幕彈出一行字：
**“您的臨時安全通道已關閉。”
**
他點進去。
加密通訊APP的界麵變成灰色，所有頻道顯示“已過期”。
信號屏蔽器的遠程控製端口——失效。
顧衍部署的酒店及劇院監控畫麵訪問——失效。
應急呼叫專線——失效。
乾淨利落。
說好午夜收，一秒不多給。
陳梟退出APP，把它卸載了。
他現在的全部家當：一部買了三年的手機，信號跟所有人一樣走公共基站；一個防水袋裡的硬盤；一個已經燒掉的土製脈衝裝置，現在是一坨廢銅爛鐵；陳念念退回來的信封；霍烈的名片。
兜裡這點東西往桌上一攤，還沒有隔壁房那個過氣頂流的安眠藥值錢。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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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一點。
酒店大堂隻剩兩盞壁燈亮著，前台值班的小姑娘在打瞌睡。
陳梟本來是下來買水。
自動販賣機在大堂西側角落裡，他走過去的時候發現那排沙發上已經坐了一個人。
裴既明。
睡衣，拖鞋，手裡拿著一罐販賣機的黑咖啡。
看上去像是失眠下來晃悠的住客。
陳梟沒打招呼，走到販賣機前投幣。
礦泉水掉下來，他彎腰撈出來，擰開蓋喝了一口。
“教官，坐會兒？”
裴既明的聲音不大，帶著一股深夜特有的鬆散勁。
陳梟擰上瓶蓋，在對麵的沙發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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