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山洞彌漫著柴火餘燼的氣味和潮濕土壤的氣息。
牢A被洞口的鳥鳴聲喚醒，睜開眼時，周硯已經坐在熄滅的火堆旁，用一把多功能刀削著一根樹枝。
“早。”她的聲音很輕，“Echo去取車了，讓我們在這裡等信號。”
牢A坐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你一晚沒睡？”
“睡了四個小時，夠了。”周硯把削好的樹枝放在一邊，那是一個簡易的拐杖，“在實驗室通宵是家常便飯。有一次為了觀察細胞分裂周期，我連續工作了三十六個小時。”
她從背包裡拿出兩個能量棒，遞給牢A一個。“這是我自己配的，高蛋白，低糖，加了少量咖啡因和B族維生素。比市麵上的好。”
牢A咬了一口，味道確實不錯。有堅果的香氣，不甜不膩。“你還會這個？”
“營養學是生物學的基礎。”周硯自己也吃起來，“逃亡需要體力，而體力來自合理的營養。可惜現在條件有限，不然我可以給你們做更精確的膳食方案。”
洞外的天色完全亮了，陽光透過藤蔓縫隙灑進來。
牢A走到洞口，向外張望。
山穀在晨光中顯得寧靜而原始，遠處有鷹在盤旋，完全看不出昨晚的暴雨和追捕。
“你害怕嗎？”他突然問。
周硯沉默了幾秒。“害怕。但不是怕被抓或者死。我怕的是……如果我失敗了，如果真相被掩埋，那麼我導師做的一切就白費了。那些病人的數據，那些可能改變數百萬人生活的發現，都會變成監控工具的一部分。”
她抬起頭，眼神裡有種科研人員特有的執著：“你知道嗎，我導師常說他為什麼做科研。不是因為聰明，不是因為想出名，而是因為他小時候看到祖母一點點忘記所有人，最後連呼吸都忘了。他說，科學應該是為了讓人活得更有尊嚴，而不是相反。”
牢A想起自己的父親，那個研究流體力學的教授。
他曾經說：“搞科學的人要記住，你手裡的公式能造橋也能造炸彈，能救人也能殺人。選哪條路，看你的良心。”
良心。在這個算法可以決定誰被監控、誰被消失的時代，良心成了奢侈品，也成了武器。
遠處傳來三聲鳥鳴，兩短一長。是Echo的信號。
“來了。”周硯抓起背包，“我們走。”
他們沿著河岸向下遊走了大約一公裡，在一片柳樹林後找到了Echo。
他身邊停著一輛深綠色的1998年福特探險者，車身有不少劃痕，但輪胎很新，車窗貼了深色膜。
“瑪麗亞的‘朋友’很給力。”Echo拍了拍引擎蓋，“這車看著破，但發動機剛大修過，四輪驅動，油箱加滿，後備箱有備胎和工具。更重要的是，它不在任何被盜車輛數據庫裡，管理員說這是‘無主車’，原車主三年前去世，沒有繼承人。”
周硯繞著車走了一圈，點頭：“顏色不錯，在森林和山地環境下有天然偽裝效果。後備箱空間夠大，可以放補給和醫療設備。”
“醫療設備？”牢A問。
周硯打開自己的背包，展示裡麵的物品：便攜式離心機、微型顯微鏡、試管、試劑盒、甚至還有一個小型PCR儀。“基本的分子生物學實驗室。逃亡中可能會受傷、生病，或者需要檢測食物和水源的安全性。有備無患。”
Echo挑了挑眉：“你背這麼多，不重嗎？”
“習慣了。在野外采樣時背的比這還多。”周硯把背包放進後備箱，“而且大部分設備是我自己微型化的，重量隻有商業產品的三分之一。”
三人上車。
Echo駕駛，牢A坐副駕駛研究地圖，周硯坐在後排，開始整理她的“移動實驗室”。
“按照南線計劃，今天的目標是穿過科羅拉多州南部，進入新墨西哥州。”Echo發動車子，“全程大約三百英裡，大部分是鄉村公路。我們要避開普韋布洛和阿爾伯克基這兩個主要城市，那裡可能有檢查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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