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坦白赤水族長接到請柬後派遣豐隆代表赤水氏去參加青丘不日即將到來的族長繼任大典。豐隆支支吾吾不想去,爺爺踹了他好幾腳他才齜牙咧嘴地勉強答應。
那天璟找到他和瑲玹說小夭之事的時候,豐隆第一反應是“你別逗我笑”,但是看璟和瑲玹都一臉嚴肅,這時才又想起馨悅的猜測,豐隆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淡去。
“你明知道我喜歡小夭,想娶她為妻,怎麼能做出這種事,怎麼現在才告訴我這些話!你不是一向自詡光明磊落嗎!我們做了幾百年的朋友,我把你看得比我親兄弟還重要,你卻和我說這些話!塗山璟!你說話啊,剛才不是還很能說,現在怎麼當啞巴!”
瑲玹死命拽住咆哮著要衝上去的豐隆,心裡也同樣千滋百味。
師父和他說明了防風家事情的始末,直言自己是真的老了,見不得女兒受一點委屈,還挑明了小夭的身世,說以後無論發生任何事,國是國,家是家,不要讓小夭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師父最後還說了一句看似毫不相幹的話:“有時候失去比得到更接近永恆。”
瑲玹愣了一個神的功夫,豐隆已經推開他將璟撲倒在地,左手掐住璟的脖子,右手握成拳頭高高舉起。璟很平靜,隻是直視著豐隆的眼睛,沒有掙紮,沒有躲閃,也沒有畏懼。豐隆看見璟的樣子氣得又把拳頭舉得高了些,最終狠狠落下,卻是砸在璟的耳邊,大理石地磚瞬間被砸得粉碎。瑲玹聽見聲音回過神,見二人沒有打起來,鬆了一口氣。
豐隆的右手鮮血淋漓,他忽然失去全身的力氣跌坐在地啜泣,用手背去抹眼淚,結果抹了自己滿臉的血。璟坐起身想伸手安撫,手臂卻懸停在半空沒動;瑲玹被豐隆突如其來的情緒嚇到,以為他對小夭情深義重,隻能蹲下身用力拍著豐隆的肩膀。
豐隆哭著說:“塗山璟,幾百年前我就認識你,那時候你已經是名揚大荒的青丘公子,而我隻是赤水家眼裡一個離經叛道的毛頭小子。但你從來沒有嘲笑過我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反而替我出謀劃策,在我挨爺爺打的時候讓我住在青丘。我們一起修鍊,冬天在院子裡用水球和火球摻著雪球打雪仗,你教我下棋,給我講為人處世的道理,我是真的把你當作親哥哥看待。你失蹤的頭幾年,我四處發了瘋地找你,去青丘幫你看望奶奶,他們都說你死了,可我不信。十年之後你才回來,結果你看看自己變成什麼鬼樣子!每天沉默寡言,話都不多說一句,現在更好,說自己這也配不上,那也配不上,自己都把自己踩在腳底下!”
璟低著頭依舊沉默。瑲玹沒有想到豐隆對璟的情誼如此深厚,其實心中有些羨慕。
他從小到大,除了小夭,沒有人這樣對他有如此深情厚誼。他們三人共同議事,他和豐隆兩人其實因為共同的目標聊得更加投契,但好像也隻是君臣之誼的朦朧雛形,是追隨者和被追隨者的姿態,總是有些看不見的隔閡。
“塗山璟,我生氣的不是你背著我贏得了小夭的芳心,說實話,我更在意的是能和瑲玹成就一番事業,從來沒有想過非哪個女人不可。我生氣的是你瞞我,把我當猴子耍,生氣的是你把原來的驕傲和自尊統統弄丟了,生氣的是你從沒有真心把我當成親弟弟!我如果早知道你非小夭不可,也不會作任何非分之想!”豐隆少有一次性說如此多的話,好像把這些年對璟的不滿、擔憂和惋惜竹筒倒豆子一樣全都倒出來。
璟擡起頭,眼中霧氣繚繞,伸手想幫豐隆擦去臉上快要乾涸的血跡。豐隆打開璟的手,站起身,開始為剛剛的眼淚和傾訴惱怒,含混說了一句“總之我不怪你”就匆匆離開房間。
房間隻剩璟和瑲玹二人,滿室寂然無聲。大理石碎掉的粉末飄在空氣中飛舞,璟的髮髻有些鬆散淩亂,但他隻是頹然地望著那些粉末出神。
瑲玹率先打破寂靜:“師父都跟我說了。既然你已經得到了他的認可,也算是為小夭死過一次,繼位族長之後,就去五神山提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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