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清算阿念最後還是站在了床邊。她覺得豐隆隻是安靜地睡著，隻不過臉色看起來不太好罷了。
“你哭得都不好看了。”豐隆往常會這樣笑她，然後變出火球逗她開心。但這次阿念等了好久，豐隆都沒有再說話。
眾人默默退出房間，桑甜兒一轉頭，小夭和幽都已經不見了。
小夭把自己藏在一處研究豐隆的解藥，她怕桑甜兒問她老木去了哪裡，也不想告訴她自己就是玟小六，更不敢說老木是為了救小六才隻剩下一縷魂魄。
清水鎮的一處開闊地，兩個男子相隔五丈而立，一個溫潤如玉，一個桀驁不馴；他們中間的兩隻白色九尾狐在二人的控製下已經打了五十幾個回合，小一些的那隻毛色耀白勝雪，大一些的那隻雖也是白色，但毛尖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棕紅，遠遠看去像雪中流動的火焰。
經過剛才與黑傀儡的打鬥，塗山璟的體力已有些不支，更何況沒有了九尾精魂，這種高強度的靈力輸出對他來說實在勉強。
塗山篌的幾次攻擊璟都僥倖逃脫，但篌的攻勢越來越猛，璟突然開口對塗山篌說道：“抱歉，我沒能如你所願變成一個徹底的殘廢。”
塗山篌一瞬間頭痛欲裂，雙眼布滿血絲，立刻用手緊緊捂住耳朵。璟的迷之音比之從前擁有更大的殺傷力，甚至讓塗山篌無暇顧及璟的反擊而摔倒在地。
塗山篌趴在地上睜著血紅的眼睛譏諷地道：“說明當年我還是太心慈手軟了。”他想爬起來，卻發現身體深處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力，越想動用靈力反而越無法站起。
塗山篌愣然，突然想起前幾天自己離開塗山府時祖母笑著讓他喝掉的那一碗甜湯。他不喜歡吃太甜膩的食物，但還是依言喝了，隻為哄祖母開心。
祖母是這個世上唯一真正心疼他的人，這不可能。
塗山璟並沒有趁著塗山篌摔倒的機會出手，而是耐心地等他站起來。
過往的一幕幕在塗山篌腦海裡浮現：父親的早逝，母親的厭惡，身世的可笑，世家的冷眼......眼前的這個弟弟高風亮節，但凡認識他的人都贊他是霽月難逢，而塗山篌卻活得像一隻會飛的公雞，是再怎麼努力都變不成鳳凰的笑柄。
塗山篌已經渾身癱軟，於是他放棄起身，直接頹然的席地而坐，淒涼地放肆大笑著說：“塗山璟，你用不著高高在上的可憐我。我折磨了你三年，你不是一直想殺了我嗎！來啊！動手啊！”
塗山璟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塗山篌，眸色幽深凜冽，不帶有一絲憐憫：“我的確要殺你。你對我做過的事情既往不咎，我今日動手，是因為你動了要殺小夭的念頭。你碰到我的底線了。”
天空在此時飄起了鵝毛大雪。
塗山篌直視著璟，語氣已經恢復了平靜：“動手，別又像個懦夫。”
塗山璟合上眼深吸了一口氣，九尾白狐攜著聚積起的靈氣瞬間變大，穿透了前方的火焰，漫天飛雪也化作無數利刃飛向那團火焰的主人。璟睜開雙目，親眼看著塗山篌在他麵前身毀形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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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到來的那一刻，篌的耳邊隻有幼時的璟糯著嗓子叫他哥哥的聲音。他也突然才發現，原來自己此生得到過的唯一的真心相待，竟是母親去世前的四百多年裡，塗山璟對他赤誠的孺慕之情。
可笑，可笑至極。
大雪紛揚如舊，一縷淺紫色的九尾精魂飛落在璟的掌心。璟把精魂緊緊握在手中，用力到指甲都深深嵌進肉裡。
相柳又一次逃脫。瑲玹帶著暗衛回到了回春堂，身上並沒有太重的傷痕，桑甜兒就隻簡單給他包紮了一下。他遍尋小夭不得，又去尋找阿念。
廂房裡，阿念跪坐在床邊，握著豐隆冰冷的手貼在自己臉上，淚下潸然，望著豐隆喃喃地道：“你這個人總是那樣壞，欺負我就算了，還是個撒謊的騙子。你曾說過你要像守護赤水氏一樣守護我的，可是現在我這樣求你，你為什麼都不看我一眼呢......豐隆，我保證不再和你打架了，第一口兔子肉也讓給你吃，我還想隨你回去看赤水的並蒂彩蓮，你說句話，不要不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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