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熊低下頭看了看雲德貴的腿，然後擡起了右前掌。
那隻掌比鍋蓋還大，掌底的肉墊上沾滿了泥土和碎石。
雲德貴看見了那隻掌，瞳孔縮成了針尖。
“不——”
掌落下了。
哢嚓。
那是骨頭斷裂的聲音。
清脆得像折斷了一根乾柴。
緊接著是雲德貴的慘叫——那聲慘叫不像人能發出來的，尖銳、淒厲，在夜空中傳出去老遠。
全村人都聽見了。
黑熊擡起了另一隻掌。
“另一條。”雲姚說。
哢嚓。
又是一聲骨裂。
雲德貴的兩條腿以一種不可能的角度彎折著，跟他折斷雲姚媽媽手腳時的角度，一模一樣。
他趴在地上，嘴裡發出嗬嗬的喘息聲，額頭上的青筋暴起，疼得連叫都叫不出來了，渾身痙攣，口水和鼻涕糊了一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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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翠花在堂屋裡看見了這一幕，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雲姚站在院子中間，月光從頭頂灑下來，照著她瘦小的身影。
她沒有笑，也沒有哭。
她隻是低頭看著雲德貴扭曲變形的雙腿，輕聲說了一句：
“這才剛開始。”
遠處，另一戶人家傳來了門闆被撞碎的聲響。
緊接著是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怒罵。
狼群已經開始在全村擴散了。
雲姚轉身走向村東——
她要去牛棚。
她要去見媽媽。
身後，雲德貴的呻吟聲漸漸弱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狼嚎和慘叫。
整個夾子溝，在這個雪夜裡，變成了一座真正的地獄。
而地獄的主人，是一個八歲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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