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天，太陽快落山的時候，終於到了朝陽鎮。
鎮上的赤腳醫生楊大夫早就接到了電話，在衛生所門口等著。看見擔架隊伍進來，一數人頭……十幾個傷員，個個慘不忍睹。楊大夫的臉一下子就白了。
“我的天爺……這是遭了什麼罪……”
“先安置！”關局長喊了一聲，“重傷的安排到衛生所，輕傷的安排到鎮上的小學教室裡。婦女和小孩單獨一間！”
鎮上的人聞訊趕來幫忙。雲姚被安排在了小學教室裡，和媽媽、林小梅以及那四個孩子住在一起。
教室裡搬進來幾張木闆床，鋪了褥子和被子。鎮上的婦女主任還煮了一大鍋紅薯粥，端了過來。
雲姚接過碗，先喂媽媽。
一勺一勺地喂，溢出來就擦，擦了繼續喂。
喂完了媽媽，喂兩個小女孩，喂那個兩歲的孩子。
最後剩下半碗涼的，她自己才喝。
林小梅在旁邊看著，眼睛又紅了。
“姚姚，你吃我的。我不餓。”
“你吃你的。”雲姚頭也不擡，“你瘦成那樣了，不吃飯撐不到回家。”
林小梅嘴唇哆嗦了一下，低頭喝粥，喝著喝著眼淚就掉進了碗裡。
夜深了。
教室裡的燈滅了……鎮上電壓不夠，晚上八點就要拉閘。
雲姚躺在媽媽身邊，睜著眼。
窗外有蛐蛐叫。
還有一個很輕的聲音……翅膀拍打的聲音。
一隻蝙蝠從窗戶的破洞裡鑽了進來，倒掛在教室的橫樑上。
雲姚閉上眼，接收蝙蝠傳來的信號。
何兵在縣城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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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了血清，消了腫。
已經能下床走路了。
但他沒有老實待著。
他打了一個電話。
蝙蝠聽見了那個電話。
雲姚的眼睛在黑暗中猛地睜開。
“他打電話了？打給誰？”
蝙蝠吱吱叫了好幾聲。
雲姚一字一字地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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