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傳回來的信息斷斷續續的……畢竟是從縣城傳到朝陽鎮，中間隔了幾座山，聲波信號要經過好幾隻蝙蝠接力才能到。
但關鍵的幾句話，雲姚聽清了。
何兵打電話的時候，躺在病床上，把簾子拉上了，壓著嗓子說話。
“閔哥，出事了。夾子溝被端了。”
電話那頭的人說了什麼，蝙蝠聽不見……它隻能聽到何兵這邊的聲音。
“不是，不是公安查的……是山上的野獸下來了……整個村子被糟蹋了……對，關局長親自帶人去的……”
“那些女人都被救出來了。十幾個。關局長已經通知省廳了，省廳明天就派人來做筆錄……”
“閔哥，我跟你說實話……有兩個女人的案子是我經手的。如果她們開口了，我就完了。我完了，你也跑不掉。”
停了一會兒。何兵又說……
“對，都要轉到縣醫院來。關局長安排的，明天就送過來……”
“閔哥，你得想個辦法。這些女人不能開口。一個都不能。”
最後一句話……
“你搞得到嗎？……什麼東西？……往點滴瓶子裡加？……行，你明天到縣城來，我在醫院等你。”
蝙蝠把這些話一段一段地傳了回來。
雲姚躺在教室的木闆床上，一動不動。
窗外沒有月亮了。天陰了。
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攥緊，指甲掐進了掌心裡。
何兵要殺人。
不是殺一個，是殺所有倖存者。
包括她媽。
包括林小梅。
包括那個念了六年家庭地址的女人。
包括那個兩歲的小女孩。
他要在醫院裡，用藥……把她們全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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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姚的牙齒咬在了一起，咬得太緊了，腮幫子上的肌肉突了出來。
她轉過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媽媽。
雲清月睡著了。呼吸很淺，斷掉的手臂搭在破棉被外麵，手指微微蜷著。
雲姚伸手把媽媽的手指攏了攏，塞回了被子裡。
“媽，沒事。”她的嘴唇動了一下，聲音隻有自己能聽見，“誰都別想再碰你。”
她坐起來，看了看教室裡的其他人。
都睡了。
林小梅蜷在角落的床上，蓋著一件軍大衣。兩個大一點的小女孩擠在一張床上，小的那個兩歲孩子抱著一個破布娃娃……是鎮上婦女主任給的……睡在最裡麵。
雲姚輕手輕腳地下了床。
光腳踩在水泥地上，涼。
她走到窗戶邊，把蝙蝠招到手心裡。
“閔暉。”她用獸語對蝙蝠說，“這個名字，你記住了。明天會有一個人來縣城。你沿著公路往省城方向飛，碰到進城的蝙蝠就傳話……讓縣城附近所有的蝙蝠和烏鴉都盯著縣醫院。”
蝙蝠吱吱叫了一聲。
“何兵跟這個閔暉見麵的時候，我要知道他們說了什麼、帶了什麼東西。”
蝙蝠從她手心飛出去，無聲地消失在了夜色裡。
雲姚站在窗戶邊，看著外麵黑漆漆的鎮子。
朝陽鎮很小。一條主街，兩排低矮的土房子，街上沒有路燈。隻有供銷社門口掛著一盞昏黃的燈泡，在風裡晃來晃去。
她想了一會兒。
明天關局長會安排把所有倖存者轉到縣醫院。
縣醫院……何兵在那裡。
閔暉明天也會到那裡。
她必須跟著去。
而且她必須在何兵和閔暉動手之前，搞清楚他們要用什麼葯、怎麼下手。
然後……反將他們一軍。
雲姚回到床上，鑽進被子裡，把臉貼在媽媽的手臂上。
“媽，明天去縣城。”
雲清月的手指在睡夢中碰了碰她的臉。
“到了縣城以後，你什麼都不用怕。”
“有我。”
雲姚閉上了眼睛。
但她沒有睡。
她的腦子在飛速轉。
到了縣城醫院以後，她得做幾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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