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另一把鑰匙雲姚仰著臉，看竈房門口那個影子。
“去多久？”
雲清月又問了一遍。
“下月十五赴宴，前後……一個月吧。”
“香江？”
雲姚捏著書包帶的手緊了緊。
“娘，你偷聽我打電話。”
“你用不著偷聽。”
雲清月拿圍裙角擦了擦手，“王叔接的電話，嗓門大得半條衚衕都聽見了。霍老，香江，赴宴。我拚一拚就拚出來了。”
“那你還問。”
“我想聽你親口說。”
竈膛裡的柴火嗶剝響了一聲。
雲姚把書包放下來，擱在腳邊，兩隻手揣進兜裡。
“娘，那邊有個人，姓龍的，往咱們這邊遞了三十年的船。船上裝過人。你當年的案卷裡，有他家的印子。”
雲清月擦手的手停住了。
“霍爺爺翻出來的舊檔。”
雲姚說，“我不去，這條線就爛在檔案袋裡了。”
“非你去不可？”
“請柬是遞給我的。”
“請柬。”
雲清月輕輕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請一個八歲的娃娃去遊輪上吃飯。這飯好吃嗎？”
“不好吃。”
雲姚說，“所以才得去。好吃的飯，人家不會請我。”
雲清月站了一會兒，轉身進了竈房。
再出來的時候，手裡端著那碗粥，擱到她麵前。
“喝了。”
“娘……”
“喝了粥再走。”
雲清月說，“我攔不住你，你跟你太爺爺一個脾氣。可你記住一條，每天一碗熱粥，到了那邊也得喝上。那邊要是不給你熬粥，你就回來。”
雲姚低頭喝粥，喝得很慢。
“還有。”
雲清月在她對麵坐下，“左邊耳朵，後天看完大夫再走。”
“霍爺爺連這個都跟你說了？”
“他沒說。”
雲清月伸手，把她左邊那綹頭髮攏到耳後，指腹在那塊血痂邊上輕輕碰了一下，沒碰著實，“我自己瞧出來的。你當我瞎了那麼多年，白瞎的？”
雲姚捧著碗，半天沒吭聲。
“疼不疼？”
“不疼。就是聽不見了。”
“嗯。”
雲清月點點頭，眼圈紅了，又沒讓它掉下來，“聽不見就不聽見。人回來就行。”
第二天一早，紅星第一小學。
何老師的辦公桌上攤著一張紙，假條，雲震天按的手印。
“一個月？”
何老師把眼鏡摘下來擦了擦，又戴上，“雲姚同學，你上個月剛請了一個月。”
“嗯，這回再請一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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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課呢？豎式抄完了嗎？”
“抄完了。”
雲姚把田字格本遞過去，“小一也寫上了。”
何老師翻了翻，二十遍，一遍不少，字還是歪的。
“你這回的由頭是啥？”
“家裡有事。”
“啥事要請一個月？”
“去南邊，看鋪子。”
何老師捏著那張假條看了半天，上頭還蓋著街道的章。
“我教書二十年，頭一回見著請假如探監的，一回一個月，還帶著公章。”
“謝謝何老師。”
“我還沒批呢！”
“你批不批，我都得走。”
雲姚說，“就是走之前，跟你把話說清楚，省得你惦記。”
何老師噎了一下，拿筆在假條上劃了兩下。
“回來把落下的課全補上！”
“嗯。”
“還有！”
何老師推推眼鏡，“你同桌那個白雀，你走了她咋辦？她那嗓子剛好一點，離了你她跟誰說話去？”
雲姚站在桌邊，沒接這話。
她從兜裡摸出顆大白兔，剝開，塞進嘴裡。
“何老師，我跟你商量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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