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她記得那個島白雀的小手抖得厲害，鉛筆頭在紙上戳出一個黑點。
她張了張嘴，發不出聲，急得眼圈先紅了。
“不急。”
雲姚把那張畫抽走，擱在一邊，反手把大白的手……不對，是大白的尾巴，撈過來搭在白雀腳麵上。
白狼湊過來，大腦袋擱在桌沿，呼出的熱氣噴在白雀手背上。
“抖完咱記仇。”
雲姚說，“抖完了，咱慢慢想。”
白雀攥住大白的尾巴尖，毛茸茸的，攥了好一會兒，手才穩住。
她抓過鉛筆，在田字格本上寫：“箱子。麻袋。都有這個。”
“麻袋上也有鼎？”
她點頭，又寫：“麻袋口，縫的布牌。我摸過，凸的。”
雲姚的指尖頓住了。
縫在麻袋口的布牌，凸起的鼎印。
那不是貨，那是記號。
龍鼎給自己的“貨”打的記號。
她沒讓臉上露出來，隻是拍拍白雀的頭。
“好。今兒咱不幹別的，就把你腦子裡的東西，倒出來。”
她把窗簾又拉開一條縫。
海風鑽進來，吹得桌上那幾十張田字格紙嘩啦啦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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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哥，陳工，進來搭把手。”
楚天闊和陳工從外間擠進小屋，一屋子人圍著張矮桌。
雲姚跪坐在凳子上，把畫一張一張排開，排在地闆上，從床頭一直排到門口。
“白雀，你看著。哪張是最先的，擱最前頭。想不起來就搖頭，咱不猜。”
白雀爬下凳子，蹲在畫堆裡，一張一張地看。
看了很久，她抽出一張畫著麻袋的，擺在最前。
然後是船。
煙囪朝南的大船。
然後是一道一道的波浪線，海。
再然後，她遲疑了，從畫堆裡拈出一張。
那張紙上畫著個黑乎乎的東西，方方正正，底下壓著波浪。
“這是啥？”
楚天闊湊近了瞅，“房子？”
白雀搖頭，寫字：“島。島上有房子。”
陳工湊過來，眯著眼看了半天。
“小當家，你看這筆。”
他指著方塊旁邊幾道斜線，“這是山。島上有山，房子貼著山根蓋。”
“礁石堆裡頭的島。”
雲姚接了一句。
陳工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倒吸一口涼氣。
“南洋那片空白海……海圖上沒名，島礁亂，商船繞著走。”
他嗓子發緊，“藏個中轉站，神仙都找不著。”
白雀沒聽見他們說什麼。
她還在排畫。
島後麵，她擺了一張船，沒畫大煙囪的船。
船後麵是個圓圈，她寫了個字：“碼頭。野的。”
“野碼頭！”
楚天闊一拍大腿，“關局長查的那捲宗！走私船從香江出來，在特區野碼頭倒的手！”
“大貨輪靠不了特區的野碼頭。”
陳工盯著那張沒煙囪的船，恍然大悟，“從島上往回運的時候，他們換了走私船或者漁船！”
再往後，是一輛方方的車，車鬥上畫著豎道，像欄杆。
最後一張，白雀捏在手裡，半天沒放下。
紙上什麼都沒畫，就塗了一大片黑。
“這是啥？”
雲姚問。
白雀寫：“冷。黑。醒了就在這。”
屋裡靜了。
楚天闊別過臉去，罵了句什麼，聲音啞的。
雲姚蹲在那一排畫跟前，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麻袋，布牌鼎印。
大船，煙囪朝南。
海。
礁石裡的島，山根下的房子。
走私船。
野碼頭。
鐵欄杆卡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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