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哥讓我來傳話！”王二狗在外麵狠狠踹了一腳門板，“大後天一早，我們就來領人！你把那小丫頭洗洗乾淨，別弄得臟兮兮的，賣不上好價！”
“滾！”
蘇玉眼眶通紅，咬著牙吼出聲。
“李長生說了，三天後他還錢！你們憑什麼抓人！”
門外傳來王二狗的嗤笑。
“還錢？你指望那個爛賭鬼？”
“我親眼瞅見他進老林子了！這大雪封山的，裡麵全是餓瘋了的野獸。他那副被酒掏空的骨頭架子，這會兒早被黑瞎子嚼碎咽了！”
“你要是識相，趁早收拾東西。等趙哥把那丫頭帶走，你也別閒著，村頭瘸子還缺個暖被窩的呢！”
“滾！你給我滾！”
蘇玉猛地拽開門，舉著剪刀衝了出去。
王二狗嚇得連退好幾步，腳底打滑險些摔倒。
“瘋婆娘！你等著！大後天有你哭的時候！”
王二狗罵罵咧咧地跑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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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雪倒灌進院子。
蘇玉站在原地，手裡的剪刀當啷一聲砸在雪地上。
她渾身的力氣被抽乾，順著門框滑坐在地。
王二狗的話紮透了她的心。
李長生真的死在山裡了嗎？
她其實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結果。
進山送死，是他逃避這筆爛賬唯一的辦法。
可是。
腦子裡突然閃過今天早上，那個男人光著膀子在院子裡劈柴的背影。
還有他走之前留下的那句話。
閻王爺現在不敢收我。
蘇玉捂住臉，肩膀劇烈聳動。
“媽……”
妞妞光著腳從屋裡跑出來，撲進蘇玉懷裡，小手胡亂地抹著她的眼淚。
“媽別哭，爸爸會回來的。爸爸早上還給我做肉肉吃了。”
蘇玉死死抱住女兒，眼淚決堤。
……
下午四點半。
天色黑透。
紅旗鎮公社供銷社後院。
收購站的木門半掩著。
收購員老王盤腿坐在火牆邊，就著一盤花生米喝燒酒。
外麵風大雪緊，今天連個鬼影子都沒來。
砰！
木門被人一腳踹開。
夾著雪花的冷風瞬間灌進屋子，吹得桌上的煤油燈火苗亂竄。
老王手一哆嗦，酒盅磕在桌沿上。
“要死啊！懂不懂規矩！”
老王罵罵咧咧地站起身。
門口站著一個渾身是雪的男人。
破棉襖，亂頭發。
腰裡別著一把帶血的斷柄柴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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