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庫房裡有人霍秀秀進門時，手裡拿著一張庫房出入單。她沒坐，先把手機遞給解雨臣：“二爺昨晚要看西沙舊檔，今天庫裡就要把三隻舊袋送去裝訂。通知剛來，十點半走車。”
許言正扶牆學著自己從臥房走到廳裡。他聽見“裝訂”，停在門檻前：“袋子破了？”
“說是例行整修。”
解雨臣問誰簽的字。霍秀秀說庫房老周認得印章，卻沒見二爺本人。老周在吳家做了二十多年，看守一排紙櫃，見誰動了夾子都要念叨半天。霍秀秀早晨打電話時，他還在罵裝訂的人愛把舊頁裁齊。
許言脫口說：“九門的檔被‘它’動過，後來又有汪家。”他說完才聽出兩個名稱擠在一塊，偏偏心裡一急，又添了一句：“別讓老周碰那三隻袋。”
霍秀秀的臉變了：“你懷疑他？”
“我不知道。”許言剛要補一句，解雨臣已經撥給吳二白。第一通沒接。霍秀秀也撥老周，鈴響很久，被一個年輕人接起來，說周師傅去後屋拿鑰匙了。霍秀秀心急，轉述成“有人說這袋可能牽著汪家，先別讓老周獨自碰”。許言聽見了，想叫她收回，話還沒出口，年輕人那頭就響起門鎖聲。
解雨臣讓他們先別開車。年輕人說車已經倒進院裡，司機等得不耐煩。接著有人喊“煙出來了”。那年輕人把手機挪遠，回了一句今天沒安排熏蟲，電話就斷了。
霍秀秀立刻往外走。解雨臣抓起車鑰匙，順手扶住許言：“你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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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錯了老周，我得去。”
“你去了也看不見。”
“他們要是真在庫裡點了葯，先聽哪個門能開，比看封條快。”許言抓住他的袖口，“你讓我坐車裡，我也得聽現場。”
車出院門時，吳二白回了電話。他沒有批裝訂，更沒有簽字。霍秀秀把老周失聯和煙的事說完，吳二白隻說先救人，自己從另一頭趕過去。許言聽見“沒簽字”，心裡一沉。他先前那句“別讓老周碰”已經經由霍秀秀傳給了庫裡的人。要是有人真把老周當內鬼鎖在裡麵，耽誤的每一分鐘都是他添的。
庫房在舊院後排。車還沒停穩，許言聞到一股刺鼻的甜味，混著受潮紙張的黴氣。有人在院裡爭吵。一個小夥計說老周拿了鑰匙進裡間後，外門被人從外頭扣上；另一個說熏蟲葯是周師傅自己放的，不能亂開，放出氣會傷人。
“葯是誰送來的？”霍秀秀問。
小夥計答不出，隻指牆邊兩個白桶。解雨臣叫人退到風口，打急救電話，又讓院裡的工人別徒手去聞桶口。吳二白的人來得快，帶著防護麵罩和撬具，卻找不到裡間鑰匙。門上有兩道鎖，一道舊鎖，一道今天才掛的新鎖。
許言站在車門旁，聽門闆裡傳來三下極輕的敲擊。別人都在吵，沒聽見。他擡手示意安靜。裡麵又敲了兩下，停得很長，像敲的人喘不上氣。
“老周在門後？”霍秀秀衝過去。
“別貼門。”許言說，“叫他別再敲，省氣。裡間另一頭有沒有出紙的傳送口？”
小夥計愣了一下：“後牆有箇舊滑槽，早封了。”
“用什麼封的？”
“木闆，裡麵釘的。”
許言做檔案時見過這種庫，舊滑槽常留一道防潮檢修縫。人鑽不過，空氣能過。他叫小夥計帶著防護人員繞後牆，找滑槽下沿，不要先砸正門。解雨臣在他耳邊把院子方位講了兩句，扶他向後走。許言手杖碰著磚牆，到了轉角，聽見牆裡有紙被氣流掀動的簌響。
“就是這麵。”他敲了敲磚，“下麵那塊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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