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阿成接了鑰匙第二天一早，許言讓解雨臣送他去醫院。解雨臣替他係安全帶時說：“老周還在吸氧，昨晚隻睡了三個鐘頭。”
“他不願在病房聽解釋。我先去問他哪天回庫。”
“醫生說至少再觀察一天。你去了也見不到。”
許言握著手杖，沒再催司機。車拐進醫院時，他聽見救護車從旁邊擦過，昨夜庫房裡那點微弱的敲門聲又回到耳邊。他從未見過老周的臉，如今連道歉也得等對方選時間。
霍秀秀在病房外等他們。老周拒絕會客，卻托她問一句，三隻袋裡原本的紙，是誰先說已經沒有了？
吳二白昨天打開外層封套，三隻袋都是空的。老周說他並不驚訝，早幾年就有人把紙借走，他以為二爺知道。但昨天有人想把空袋裝車，倒像要連最後一點去向都抹掉。許言聽完，隻問：“他記得誰借的？”
“記不清名字，記得一張臨借票。”霍秀秀說，“票的左半邊當年留在袋口。另一半跟著底片箱走。”
解雨臣拿手機打給吳二白。半小時後，三隻袋被送到醫院樓下的車裡，老周不必再碰那些紙。許言戴上薄手套摸第一隻袋的折口。封膠新，摺痕舊，有一處硬得不像袋紙。他讓人從側麵打燈，果然夾著半張窄票。吳二白沒讓人當場扯膠，沿縫慢慢取出來。
“你摸出這個，也不證明昨天是誰鎖的門。”吳二白說。
“我沒拿它認人。”許言把手收回，“老周記著另一半在哪兒，先問他肯不肯指路。”
霍秀秀進病房問過，出來時臉色不大好。老周想去舊照片庫，怕再晚一日，那隻箱子也會不見；醫生不準出院，他就讓年輕人阿成代走。阿成正是昨天接電話的人，聽見鎖響卻以為周師傅在後屋自己關門。他一夜沒睡，坐在走廊盡頭，見霍秀秀過來便起身。
“我跟他們去。”阿成說，“周師傅說那隻箱要是空了，我得親眼看。”
老周還隔著病房門，許言知道他也聽得見。他走近門口，沒進去，隻說：“昨天懷疑您的話是我先說的。等您回來，我當著庫裡的人認。”
門裡沒有應聲。片刻後，有人把床頭櫃往旁邊拖，老周的聲音很啞：“先把我的箱子找回來。”
舊照片庫離醫院不遠，巷子窄，車隻能停在外麵。許言堅持跟去，醫生準他出門時叮囑過頭暈就坐下。他走到巷口才發現輪胎壓在碎石上的聲響，竟能讓他聽出車是向裡還是向外。解雨臣扶著他過門檻，阿成走在前頭，一路把架位念給他們。
照片庫守門人聽說老周在醫院，先愣住了。“昨天有人跟我說他偷動吳家的紙，叫我留意你們。”
阿成臉一紅：“我也聽見那句。”
許言轉向守門人的聲音：“是我沒憑據就懷疑他。你們要留意的是這隻箱的位置和誰碰過它，別替我傳那句話。”
守門人帶他們去架上。票根指向的箱位空著，辦公室角落卻有隻同號木箱，外皮新貼一層白紙。守門人說昨天穿藍衣服的工人來取過，自己沒讓拿。話沒說完，後門的鐵輪響了。
許言側頭。輪子每轉一圈都刮一下地，剛才他們進門時，那輛推車分明停在前院。阿成比他先跑出去，喊：“誰動箱子？”
後門傳來腳步和木箱碰牆的悶響。守門人追過去，看見昨天那件藍外套正把箱子往推車上推。來人沒同他們爭單子，丟下車就向巷口跑。阿成追了兩步，回頭髮現木箱正從斜坡滑向路沿。一邊是能問話的人，一邊是老周托他找的箱子，他沖回去抱住箱角，手背被鐵皮劃開。
“別追到馬路上！”許言聽見車輪加速，朝前院的人喊，“車往左邊斜，擋住箱子！”
解雨臣的人從側門攔住推車。許言記得來時巷口的鐵柵聲，喊他們把柵門合上。藍衣工人撞上關到一半的門，被趕來的守門人與兩名工作人員按住。他掙紮著喊：“我隻搬箱，不是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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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二白叫人別打他，先請當地人員過來。阿成抱著箱子坐在地上，手還在流血，先問那人昨天為什麼要去吳家的庫房。藍衣工人不答，瞥見阿成手背的血，才說自己隻是按電話送過白桶、把後屋掛上新鎖。“說裡麵沒人，”他低聲道，“我聽見響，還以為葯熏著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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