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沙暴裡有人指路次日出發前，醫生讓許言在遮光鏡下辨認了三次不同距離的標牌，最後隻在隨車觀察一欄簽字。他把診斷單折好塞進口袋。阿寧看見，問：“你這雙眼睛能看多遠？”
“看清你嘲笑我的嘴角夠了。”
“那還得再養幾天。”阿寧把風鏡遞給他，“上車以後少盯窗外，風起來更別摘。”
車隊進戈壁時天還亮著。前方兩輛車載著環境組和領路人，阿寧的車居中，吳邪與許言乘後車，救援車隔著一段距離跟在末尾。車載電台每隔一陣報一次位置。許言第一次看見這片土地，先前讀過的那些形狀全像要往眼前的黃褐色山包上套，卻一個也貼不實。
“右邊那片像不像……”他話沒說完，車一顛，眼前兩道影子晃在一起。
吳邪抓住上方扶手：“像什麼？”
“算了。看山像看雲，我要是隨便指一個，你還真會給它起名字。”
胖子從前排回頭：“你可以先給這車起名。蹦得我早飯都快認祖歸宗了。”
電台響了一聲，前車報白石井舊址已到。車隊停在背風一側，眾人按組下車。許言戴好風鏡，腳剛落地就被碎石硌得歪了一下，吳邪伸手攔了他一下。他沒硬撐，站在車旁等張起靈先查看井口。
舊井早已幹了，井沿剩下一圈發白的石料。北麵的地麵被風削出淺淺的溝。吳邪照定主卓瑪交代的角度拍了照，環境組另拍全景，標了方向和位置。許言湊近屏幕，費勁辨出兩道平行壓痕，第三道卻讓一層新沙蓋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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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道還是兩道？”他問。
張起靈蹲在井邊，用手撥開薄沙，露出斷續的舊壓痕：“三道。”
“她說剩兩道就別走原路。”吳邪在拍攝記錄上寫明可見部分，又補了一張近照，“我們得把遮住的也拍清楚。”
阿寧沒有因為找到了第三道就催車隊往裡趕。她讓隊員先量井旁的風向和能見度，自己核對兩處候選井址的地形特徵。許言站在她身後，看見照片裡山樑的陰影與現場大緻合上了，心裡那份地圖卻仍不安穩。
風起得很快。最初隻是細沙貼著靴麵跑，等環境組報出能見度下降，遠處的後車已經隻剩一個淺色輪廓。阿寧擡手叫停，命所有人回車，按預案拉大停放間距，避免一輛陷沙帶倒另一輛。
“先別走。”她對電台說，“位置照常報，能見度到線以下就原地封車。”
救援車回了一聲。許言坐回車裡，聽見沙粒打在門闆上的聲音漸密。剛才還見得到的井沿，轉眼被灰黃一片吞沒。他想起故事裡車隊在沙暴後找到的土城，忍不住把臉貼近車窗，想在一片黃裡先認出那道輪廓。
前車報告右側有一處背風坡，問能否挪過去。阿寧請環境組先核地麵硬度，電台裡傳來短促的回話。車隊一輛接一輛挪動，到了第三輛，風把兩車之間的人影徹底切開。許言所在的後車停在坡外，救援車仍在原地。電台沒有壞，聲音卻被風聲壓得斷斷續續，位置數字還在傳，隻憑數字已看不出兩車之間有沒有可走的地麵。
“我記得沙暴後會進魔鬼城。”許言忽然說，“原來那批人往一片雅丹裡躲，前頭應該有個入口。”
吳邪看他：“從井往哪邊？”
“大概西……”許言被自己那半個字卡住。記憶裡風從一側刮過來，人物跟著跑，可那段畫麵從未給過他方向。他看向車窗外，連井在哪邊都分不清。
“我沒法定方位。”
“能確認入口長什麼樣？”
“一排像牆的土丘。”
張起靈已經下車，係著安全繩走到幾步外。他伏身摸了摸地麵，回來敲門：“那邊是硬岩，風口。車不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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