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爹爹不痛，嘟嘟吹吹粗布荷包亮起金芒的剎那，張小魚一把扣住嘟嘟伸向袋口的小手，左肩擋在孩子身前，獨眼越過石縫出口，先看向霧氣瀰漫的山穀。
雨已經停了，山風從穀底卷上來，附近聽不見腳步，也沒有飛鳥受驚，昨夜留下的幾道血痕早被洪水衝散，暫時看不出有人追來。
“先別拿。”
張小魚壓低嗓音，手中的短刀橫在洞口一側。
嘟嘟仰起小臉，胸前的荷包一明一暗，小手被他攥在掌心裡也不掙紮，隻急切的扭了扭身子。
“要拿呀，亮亮要跑啦！”
張小魚低頭看著荷包，想起昨夜那盒會自己發熱的飯，還有逼退汪家探子的怪霧，扣著孩子的手略微鬆開。
“今天第幾次？”
嘟嘟掰開短粗的手指，盯著看了半晌，舉起一根。
“早早的，第一回。”
“還能開幾回？”
“晚上還有一回。”
嘟嘟說完，又怕張小魚聽不明白，晃著那根手指認真補了一句。
“一回，一回，沒啦就變小破兜兜。”
張小魚看了他片刻，將這句話記在心裡，隨後把人往石縫深處挪了半尺，又扯來一截被雨水泡透的枯枝，遮住外麵的視線。
“拿。”
嘟嘟立刻開心起來，兩隻小手扯開袋口，把右胳膊塞了進去。
巴掌大的布兜依舊沒有鼓起，孩子的手臂卻越探越深，轉眼便沒進去大半截，彷彿那塊粗布後麵藏著一條看不見的暗道。
張小魚盯著荷包，左手始終沒有離開刀柄。
他在張家時看過幾本殘缺古卷，書中記有縮骨、藏鋒和墓中障眼之術，卻找不到任何一種手段能把活人的手臂吞進布袋。
嘟嘟趴在石麵上摸索了一陣，小臉漸漸漲紅，雙腳也在泥水裡蹬了起來。
“哎呀呀，好重呀！”
張小魚伸手托住他的腰。
嘟嘟借著這股力往後一仰，從荷包裡拖出一個裹著透明薄膜的方形包裹，包裹落上枯草，發出一聲悶響。
荷包表麵的光隨之熄滅。
嘟嘟坐在石麵上，抱著發酸的小胳膊揉了揉，又把布兜翻過來朝下抖了幾次。
“沒啦，早早的用完啦。”
張小魚放開孩子，先用刀尖把包裹撥遠，確認沒有機簧和異響，這才挑開外層薄膜。
裡麵裝著四塊淡黃色方磚、一小包白布、兩闆紅白膠囊，還有一張折好的白紙，東西算不上多，加在一起卻已經逼近嘟嘟能夠拖動的上限。
淡黃色方磚剛露出來，麥香和奶香便鑽進石縫。
嘟嘟的肚子咕嚕響了一聲。
他捂住小肚皮，眼睛跟著那幾塊方磚打轉，卻沒有伸手去搶，隻咽著口水看向張小魚。
“爹爹先吃。”
張小魚沒有應聲，他撚起外層薄膜看了一眼，上麵印著顏色鮮亮的圖案和數行簡體字，昨夜的飯盒上也有相似的東西，一旦落進旁人手裡，荷包的秘密便再也遮不住。
他用刀刮掉薄膜上的文字和圖案，又把外殼割成細條，拌進濕泥捏成幾團，分別塞入石縫深處，印字紙殼則被他壓進餘火，用濕苔蓋住煙氣，直到紙麵捲曲發黑。
嘟嘟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也學著抓起一小團泥巴，往石縫裡塞。
“藏起來，壞蛋看不見。”
張小魚按住他的手，把沾泥的手指擦凈。
“往後在人前，不許開荷包。”
“為什麼呀？”
“會有人搶你。”
嘟嘟愣了一下，連忙抱緊胸前的布兜，又挪到張小魚腿邊貼住。
“不給，嘟嘟不給壞蛋。”
張小魚垂眼看著他。
“也不許說邪伯伯、胖伯伯和那扇門。”
“佛爺爺也不說嗎？”
張小魚的手停了一瞬。
“先不說。”
嘟嘟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學著他的口吻，把小臉綳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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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說，誰問都不說。”
張小魚取過一塊淡黃色方磚，掰下一角放進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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