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地上很快升起三堆火。
張小魚又看向營地後方的水窪。
“生石灰撒開，所有水窪都封住。”
“有人偷喝後山水，斬。”
命令落下，殘兵們脖頸一縮，立刻分頭照辦。
烈火在泥地上升騰，水汽夾著青銅銹屑和硫磺氣息散進營地。
兩口鍋燒水，一口鍋煮刀具和麻布，火候由馬崇親自看著。
等水滾透，張小魚用乾淨布巾包住刀柄，拿起藥包裡的手術刀片，跨步走入傷員棚。
棚內光線昏暗，兩名重傷老卒已經翻起白眼，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抽氣聲。
張小魚單膝跪在地上，左手固定住老卒的小腿，刀片沿著發黑的皮肉劃開。
汙血和膿水順著傷口往下流，老卒的身子猛然彈起，被旁邊兩個漢子按住肩膀，發出痛極的嘶吼。
張小魚神色不變，刀片沿著壞死的皮肉一點點刮過，直到露出暗紅色的新肉。
他取出一小瓶沒有字跡的消毒液，淋在翻卷的傷口上，白沫很快從皮肉邊緣湧出。
劇痛讓老卒幾乎昏死過去，傷口滲出的血色漸漸轉成暗紅。
張小魚抓起磺胺粉，均勻撒在傷口中心，再用煮過的麻布壓住傷處，留下引流的縫隙。
另一名重傷老卒的傷口也被清掉壞肉，敷上磺胺粉，紮好麻布。
剩下三名輕傷者，先用燒開的濃鹽水反覆沖洗，再敷上搗爛的野薊草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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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理完最後一個傷口，張小魚左臂滲出一層虛汗，舊傷處也跟著發脹。
張小麒不知什麼時候挪到了窩棚門口，手裡捧著一隻缺口的破瓷碗。
幼童小心跨過門檻，鞋底沾滿黃泥，小臉綳的緊緊的。
“小魚爹爹，喝水水呀……（＾w＾）”
張小魚立刻擡手擋住門口。
“別進來。”
張小麒停在門邊，雙手仍捧著瓷碗。
“嘟嘟不進來，爹爹喝水水……（；w；）”
張小魚接過瓷碗，將溫水一飲而盡，隨後用左手在孩子腦頂按了一下。
“回窩棚去，這裡臟。”
張小麒晃了晃腦袋，小手抓住門框。
“嘟嘟不怕臟，嘟嘟要守著爹爹……（｀・w・´）”
“聽話。”
張小魚把孩子抱到外麵，替他拍掉鞋底的泥，又將木門重新掩上。
門外的幾個殘兵看著這一幕，眼眶慢慢紅了。
亂世裡人命比草賤，他們這些潰兵殘卒在軍閥眼中連馬料都不如。
眼前這個斷臂漢子卻拿出保命的藥物，親自替他們清理傷口。
馬崇抹了一把眼角，壓低聲音開口。
“爺，弟兄們這條命，往後就是您的。”
張小魚低頭繫緊皮帶。
“命留著打鬼子，別死在泥坑裡。”
夜色降臨，整片死穀被冷霧籠住。
張小魚靠在隔離棚外的木樁上，懷裡抱著熟睡的張小麒，左手握著快慢機。
張小麒白日裡受了驚，入夜後睡的很沉，小臉貼在張小魚右側的空袖管上，一隻胖手還抓著他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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