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毒水翻湧鉛封現晨霧在死穀中緩緩移動，張小魚背著張小麒走了半個時辰，終於在穀地邊緣看見一片由破木棚和舊軍布搭成的營地。
這裡原本是潰兵臨時駐紮的地方，幾道新挖的溝渠繞著窩棚延伸出去，雨水卻把泥土沖塌，溝壁混著暗紅色的汙泥。
張小麒趴在張小魚左肩上，白日裡睡過一陣，此時剛醒，胖手抓著張小魚的衣領，小臉貼在他的頸側。
“爹爹，前麵有好多棚棚呀……（・w・）”
張小魚沒有回答，隻把孩子往左肩上托穩，獨眼掃過營地四周。
腳下泥地冒出一股發酸的惡臭，後山方向傳來水流撞擊石壁的悶響。
山縫內部的齒輪擠壓聲剛剛停下，暗紅色的髒水便從碎石縫裡往外冒，順著低窪處淌向營地。
潰兵隊長馬崇瘸著腿從窩棚後跑來，滿臉胡茬上沾著泥星。
“爺，溝渠堵死了，後頭水塘也翻了白肚！”
張小魚的目光落在水窪漂浮的黑沫上。
“別碰水。”
“碰了，好幾個弟兄都碰了。”
馬崇抹了一把臉上的汙水，額角青筋綳起，臉色發青。
“方才清理後頭暗渠，雜草堆裡竄出兩隻瞎眼病狼，老趙他們幾個被咬透了小腿！”
“人呢？”
“都在窩棚裡躺著，身子燙的厲害，傷口腫的像碗口，嘴裡還往外吐白沫！”
張小魚心頭一沉，拽緊皮帶，快步走向營地最裡麵的破木棚。
破棚子裡橫七豎八躺著五個漢子，嘴裡發出斷斷續續的呻吟。
其中兩個老卒褲腿被撕成布條，傷口泛著黑紫，汙血和黃白色膿水順著小腿往下淌。
張小麒擡起腦袋，看見地上的傷員，小鼻子輕輕抽動。
“小魚爹爹，臭臭的，他們在哭哭……（；w；）”
“閉眼，不準看。”
張小魚用左手掌覆住幼童後腦，把孩子的臉按回自己胸口。
張小麒乖乖縮進粗布襖子裡，小手仍抓著張小魚的衣領。
張小魚單膝蹲在傷員身側，用黑金短刀割開老卒腿上的布條。
刀鋒剛碰到傷口，裡麵便湧出一股汙黑的血水，邊緣的皮肉已經發硬潰爛。
狼爪上沾著同樣的黑色油膜，傷員鞋底也粘著後山水塘裡的泥，這些痕跡連在一處，說明毒物來自水源。
如果不能排出汙血，清掉壞死的皮肉，這幾個人熬不過今晚。
張小魚站起身，掃過四周慌亂的潰兵。
“馬崇，帶人圍住這片棚子，閑人退開。”
馬崇怔了一下。
“爺，這是要……”
“水染了毒，傷口也臟，按規矩隔開。”
張小魚擡手指向營地外側。
“取乾淨的水燒開，找生石灰撒進水窪，後山的水一口也不準喝。”
“全聽爺的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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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崇打了個哆嗦，立刻帶著人分頭辦事。
張小魚抱著張小麒轉身，走進最裡麵一間沒有住人的封閉窩棚。
他反腳將木門踢攏，插上門閂，棚內頓時暗了下來。
四周隻有屋頂縫隙漏進幾縷灰白光線，外麵的喧囂被木闆隔在門外。
張小魚把孩子放在乾燥木箱上，自己半跪在幼童麵前。
張小麒眨著大眼睛，兩隻肉乎乎的小手揪住胸前的胖老虎布兜。
張小魚伸手碰了碰孩子發涼的臉頰。
“今天還沒開過，拿急救包。”
張小麒用力吸了吸鼻子，小胖手伸進歪歪扭扭的布兜深處。
布兜內部泛起一層暖芒，隨後傳來塑料袋摩擦的細響。
幼童憋紅了小臉，兩條小短腿在木箱邊晃悠，費了好一會兒才把裡麵的東西往外拽。
“唔……好沉呀，邪伯伯給的大包包……（＞w＜）”
一個軍綠色的急救包露出袋口，張小魚立刻伸手接住。
急救包對孩子來說有些沉，落進張小魚手裡時，包身還帶著一股草藥和消毒水混在一起的氣味。
布包頂端壓著一張摺疊的白紙條，上麵是清秀工整的字跡，還畫著幾幅帶箭頭的草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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