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隻小手裡還攥著半塊發硬的營地麥餅。
“小魚爹爹……（・w・）”
張小麒跑到張小魚身前，伸出小肉手抱住他的腿。
張小魚垂在身側的左手沾滿灰黑藥渣和血泥，他微微收了收手，沒敢直接碰孩子。
“麒麒有糖糖，爹爹不痛痛呀……（・w・）”
張小麒仰著小腦袋，大眼睛裡蒙上一層水霧。
張小魚喉結動了一下，蹲下身，用衣袖擦掉孩子臉頰上的灰。
“我沒事。”
張小魚的聲音低沉。
馬崇拖著步槍走過來，臉上的血跡還未乾，神色沉重。
“爺，點清了。”
張小魚站起身，望向他。
“說。”
“日軍留下三十四具屍首，少佐也死了，剩下的人帶著四筒毒氣筒退走了。”
馬崇咬了咬牙。
“咱這邊，忻口下來的老劉走了，還有六個弟兄，也讓落石和炮子卷進去了。”
他擡手擦過眼眶，聲音發啞。
“十三個負傷，斷骨的三個，剩下全是皮肉傷。”
張小魚沉默片刻，邁步走向清理出的空地。
七具用破麻布遮住的屍體整齊排在岩壁下，泥土浸透暗紅。
張小魚從懷裡取出那捲染血的粗布軍帖，單手在青石闆上攤開。
四十一道血手印在晨風裡泛著暗色，他的目光逐一掠過那些印記。
他在老劉的名字下方，用沾血的短刀劃過一道橫杠。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直到七道印痕全部被劃上橫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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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在四周的三十餘名老卒脫下破軍帽，沒人出聲，四周隻剩壓抑的吸氣聲。
張小魚將粗布軍帖小心折好，塞進貼身內袋，再用棉布紮緊。
“立木樁，刻上名字，葬在上風口的高坡。”
張小魚側頭看向馬崇。
“記著，隻要營地還在一天，他們的家眷口糧按雙份發。”
難民婦孺聽到這話，忍不住抹淚，幾個老兵重重點頭。
“爺，那十三個傷員怎麼弄？”
馬崇低聲問。
“白葯已經用完，剩下的藥粉也不多。”
張小魚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張小麒，孩子胸前的粗布荷包靜靜垂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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