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按了血印就得守銅鈴響過一聲，山穀外的迫擊炮隨即開始轟擊，一線天外圍的泥土被炮火掀起，焦黑的泥塊混著碎石砸在岩壁上，整座山穀都在震動。
張小魚伏在岩角下方，擡眼看了一下穀口，伸出左手向後壓了壓。
“放他們進兩分！”
守在木障後方的兩名老卒立刻向後撤，炮彈落在他們原先藏身的土溝旁，耳角被震出血來。
馬崇咬牙拽住身側發懵的新兵，連滾帶爬退進絕壁內凹處。
“娘的，撤！”
數挺歪把子機槍順著缺口掃射，成排的子彈打碎了前沿木柵樁，碎木落了一地。
日軍騎兵揮舞馬刀，驅趕著後方的鐵籠大車衝進狹道，六輛大車排成一線，車輪碾過碎石，發出沉悶的聲響。
這處峽穀兩側的岩壁早被暗河掏空，上層岩層鑿出了數道深槽，預先鬆動的危岩懸在狹道上方。
一名伏在石縫裡的老工匠拽緊麻繩，掌心被粗麻磨的通紅。
“拉！”
工匠猛的扯動麻繩，懸在崖壁頂端的泥袋接連滾落，大片塵土遮住了晨光，日軍前鋒頓時亂作一團。
騎在黑馬上的日軍少佐舉起指揮刀，指向絕壁內側。
“八嘎！壓上去！”
少佐隔著防毒麵具嘶吼，聲音沉悶，六輛鐵籠大車被推到預切岩層下方。
籠中傳出野獸般的撞擊聲，粗重鐵條被撞的彎曲，黑布也跟著不斷起伏。
張小魚單手扣住岩石邊緣，目光落在中段的藥包受力點上。
那三十斤開山炸藥包，是截斷整條狹道的關鍵。
“點火！”
張小魚朝下方凹坑打出手勢。
負責點火的老卒擦亮火石，火星落進葯撚，藥包隻冒出一縷白煙。
藥包受潮了。
老卒急的眼眶發紅，拔出腰間匕首，想挑開藥包外層的油紙。
一發迫擊炮彈落在他身側，氣浪將老卒掀飛出去，彈片穿透胸膛，血跡濺在岩縫邊緣。
連接側翼備用藥包的黃銅細線也被碎石砸斷，斷口落進泥水裡。
日軍騎兵已經衝過中線，兩排步兵端著刺刀，向狹道深處壓來。
馬崇端起套筒槍，轉身就要往前沖。
“我去接！”
張小魚一把扣住馬崇的肩膀，將他拽回掩體後方。
“你留著開槍。”
話音落下，張小魚腳下發力，貼著岩壁沖了出去。
機槍子彈擦過他的腳後跟，火星落在碎石之間。
高岩洞穴裡，齊鐵嘴抱著張小麒縮在岩壁後方，一隻手護住孩子的後腦，另一隻手從石縫間望向穀底。
張小麒在他懷裡探出小腦袋，小臉發白。
“小魚爹爹小心呀……（・w・）”
奶音被槍炮聲壓在穀底，傳不到張小魚耳邊。
張小魚貼著絕壁陰影疾馳，身形在灰土中不斷變向，直到撲到那具老卒屍體旁。
他單手拽過被土石壓住的斷線，絕緣膠布已經被石塊磨爛，裸露的黃銅細絲斷成兩截。
張小魚用牙齒咬住銅線一端，左手以短刀尖挑開殘破膠皮，再將兩股細絲絞在一起。
前方三十步外，三名戴著防毒麵具的日軍士兵端槍衝上碎石坡。
張小魚伏低身子，從死去老卒的腰間扯下火摺子。
他將火苗按在包裹火油的麻布引線上，引線嗤的一聲竄起火苗。
日軍少佐看見岩石縫裡冒出的煙火，立即勒緊韁繩。
“退後！快退！”
少佐調轉馬頭，後方的士兵卻被鐵籠大車堵住，一時無法退開。
張小魚在泥地上翻滾半圈，順著傾斜石溝滑向側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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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沉悶的撞擊聲沿著岩層深處傳來，預先鑿開的岩縫接連裂開。
三十斤土藥包撕開絕壁下方的支撐石筍，成片巨石從崖頂坍落下來，聲浪在山穀兩側來回震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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