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隔世殺局晨光穿過石屋的窗縫，在泥地上割出幾道慘白的線。
張小魚靠在石壁邊坐了一整夜，左手橫在膝頭，橫刀未曾出鞘，昨夜那陣從荷包裡透出的紅光，直到後半夜才慢慢暗下去。
懷裡的張小麒動了動，兩隻肉乎乎的小腳蹬開粗布毯子，小孩揉著眼皮，嘴裡含糊的哼唧兩聲，小腦袋順勢往空袖管裡鑽。
“小魚爹爹……肚肚叫了呀……（・w・）”
張小魚低頭看著小孩額角睡翹的碎發，左手輕輕攬住他的後背。
“醒了就坐好。”
張小魚嗓音低啞，透著乾澀，張小麒聽話的坐直身子，兩隻小手揉了揉肚子。
就在這時，小孩脖頸間掛著的粗布荷包微微發顫，泛起一層暖黃。
張小魚目光驟斂，身子向前微傾，用背影擋住門外可能投來的視線。
張小麒低頭看著亮起微光的荷包，大眼睛眨巴眨巴。
“邪伯伯回信啦……（・w・）”
小孩兩隻小胖手伸進敞開的布口，費力的往外拽著什麼，伴著細微的窸窣聲，一張疊得規整的薄網格紙被扯了出來。
張小魚眼疾手快，一把將紙張壓在掌心，塞進袖中。
粗布荷包的光芒隨即收斂，迅速恢復成灰撲撲的舊麻布模樣，今日第一次取物已經用掉。
張小魚警惕的回頭掃了一眼木門，確認門閂緊扣，隨後側過身，單手將那張薄紙在膝頭攤平。
紙上是清秀工整的硬筆簡體字，旁邊還配著幾幅帶箭頭的草圖，字跡屬於吳邪，內容透著嚴峻的推斷。
“大侄子，根據你前幾次傳來的描述、殘片上的編號和雙頭蛇紋，事情比預想的更麻煩。”
張小魚凝神看著那一行行符號，辨認著其中的含義。
“那塊殘片上的雙頭蛇紋與‘401’鋼印，確係日軍秘密生化部隊所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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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正在湘西地下古墓利用未知的古老菌株，做活體轉化實驗。”
“殘檔顯示，401部分人員早已被分批轉移至極深的‘隔世樓’。”
“但這批人究竟是實驗體、屍體，還是誘餌，後世檔案全部缺失。”
“千萬小心，不要把遇到的所有活死人都當成普通死屍。”
信紙下半截畫著幾道氣流風向圖，箭頭旁標著密密麻麻的小字。
“另外，別信民間那套土法子。”
“木炭、石灰或者浸水的厚布，最多隻能擋一擋煙塵和刺激粉塵。”
“真碰上地底提煉出的惡性毒霧，這些東西撐不了半炷香。”
“必須搶佔上風口，一旦發現異味，立刻全員順著風勢撤離。”
紙條末尾還附著一行粗墨字跡，末尾畫著大大的驚嘆號。
“大侄子！別省子彈，見著那幫東洋雜碎直接照腦袋招呼！胖伯伯給你兜底！”
張小魚眼底掠過一絲沉重。
活體傀儡、隔世樓，還有難以憑土法抵擋的古墓毒物，日軍與汪家在這裡圖謀的，絕不隻是幾件老物件。
“小魚爹爹，字條上有小人兒呀……（・w・）”
張小麒伸出短指頭，戳了戳草圖上的箭頭。
張小魚合攏手掌，取出一根火柴，在粗糙的石麵上擦出一簇火苗，火舌卷上薄紙邊緣，黑灰在半空打了個旋，落在張小魚腳邊。
他擡腳踩碎餘燼，將灰燼碾進潮濕的泥土裡，隨後把紙灰也攏進一小撮濕泥當中。
“嘎吱——”
沉重的木門突然被人從外麵推開半扇，晨風卷進一股涼意。
齊鐵嘴手裡端著一個豁口的粗瓷碗，探頭探腦的邁過門檻。
“張爺，早啊，我讓夥計煮了點熱苞穀糝子……”
齊鐵嘴話說到一半，鼻子用力抽動兩下。
“哎？屋裡怎麼有股子好紙燒焦的味兒？”
齊鐵嘴推了推眼鏡，目光往張小魚腳下瞟。
張小魚麵色無瀾，完好的左手將張小麒拉到身後。
“風吹進來的炭灰。”
齊鐵嘴兩步湊上前，眼神在張小魚空蕩蕩的右袖管和地麵之間轉了轉。
“不對啊，這味兒細發得很，可不像山裡的破草紙！”
齊鐵嘴嘴裡念叨著，右手下意識扣住腰間的羅盤，盯著張小麒胸前的布兜，手指也跟著掐算起天幹地支。
“小祖宗今早又吐出什麼神仙方子了？老齊我替你掌掌眼，保準不外傳……”
“這個，別算。”
張小魚單手按住腰間短刀，眼底泛起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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