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火盆裡燒掉的天鵝絨兩名穿著粗布短打的葯農被哨兵按在泥地裡，後頸壓著兩柄明晃晃的馬刀。
馬崇一腳踹翻地上的背簍，裡麵的草藥散落一地。
半截淬火的小號刻刀從泥坑裡滾了出來，刀口泛著青藍色的暗光。
看到這一幕，馬崇彎腰撿起刻刀，快步走到張小魚麵前。
“爺，這刀口打磨的方式不對勁，是東洋鋼！”
張小麒趴在張小魚肩膀上，嘴裡還嚼著餅乾，小手摟住他的脖頸。
“爹爹，壞人，他們咬樹皮！”
張小魚擡起左手，把孩子的腦袋按在自己頸窩處。
“別看。”
他目光掃向跪在泥地裡的兩個人，聲音低沉沙啞。
“拉開，分在兩邊審。”
“明白！”
馬崇揮了揮手，兩名膀大腰圓的老卒拽著其中一個葯農拖進林子深處。
留下的葯農渾身發抖，泥漿糊了半張臉。
張小魚單手托著孩子，走到那人身前三尺處站定。
“刻刀哪來的？”
“回……回長官的話，小的真是進山采岩黃連的！”
葯農牙齒打顫，目光卻瞟向北麵的灌木叢。
“這刀是撿的，小的真不知道什麼是東洋鋼啊！”
張小魚眼神沒有變化。
緊接著，北麵林子裡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隨即戛然而止。
馬崇提著滴血的馬刀大步走回來，臉上帶著一股煞氣。
“爺，那人已經交代了一部分，說他們是跟北平大和洋行混飯吃的。”
聽到這話，跪在地上的葯農瞳孔縮緊，臉皮微微抽動。
“他胡說，我們就是採藥的！”
“老子還沒問，你急著喊什麼？”
馬崇冷笑一聲。
張小魚邁步上前，鞋底踩住那把淬火刻刀，腳腕發力，將刻刀壓進泥土。
“樹皮上的八卦印，是誰教你刻的？”
葯農閉緊嘴巴，額頭滲出大顆冷汗。
張小魚沒有繼續追問，隻是左手拍了拍肩上張小麒的後背。
“供完再按軍法處置。”
此話一出，地上的葯農頓時癱軟下來。
“我說，我說啊！”
葯農拚命磕頭，額頭撞在碎石上砸出紅印。
“是洋行背後的日本大佐交代的，讓我們沿暗渠找漂出來的黑色銅片！”
張小魚眼神微凝。
“殘片在哪兒？”
“小的不知道，我們真沒找到啊！”
“那樹上的印記是什麼意思？”
馬崇站在一旁喝問。
葯農哆哆嗦嗦伸出兩根手指。
“那是……那是標出水脈側渠的暗記，告訴後頭的人往這邊圍。”
“他們在大營東邊設了三個假窩點，專門等水裡泛黑水，小的隻聽接頭的人說過這些！”
張小魚沉聲開口。
“洋行那邊來了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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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百多……帶著重機槍，小的隻管探路，別的真不知道了！”
張小魚轉過身，不再看他一眼。
“按軍法辦，做乾淨點。”
馬崇抱拳領命。
“是！”
沉悶的拖拽聲在樹林裡響起，很快便重歸死寂。
張小魚抱著張小麒回到中央大帳，反手合攏厚重的門簾。
外頭的號角聲已經吹到第二遍，拔營的輜重車正在吱呀作響。
張小魚把張小麒放在木箱上，單手解開孩子身上的外套。
小傢夥身上套著剛剛換好的現代保暖衣，麵料軟和緊實。
在後頸的衣領內側，縫著一條細小的白色絲絹水洗標。
上麵印著幾排細密的黑色字母與烘乾圖標。
張小魚從腰間拔出鋒利的短刀，刀尖挑住線頭輕輕一劃。
整條水洗標被完好的剝離下來。
他走到帳內的生鐵炭盆前，用鐵鉗撥開暗紅的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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