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紅二爺家出事了黑紗簾被迎麵的風掀起一角，車廂裡的咳嗽聲再次傳來，濃重的藥草腥氣順著長街撲向屋簷下的殘兵。
車夫手裡的皮鞭甩出脆響，兩匹黑馬眼珠通紅。
“閃開，全給老子閃開！”
十幾個騎著高頭大馬的護衛拔出短刀，沿街厲聲喝道。
長街兩側門闆緊閉，青石闆路空曠陰冷。
“爺，撞過來了！”
馬崇上前一步，端起手裡的步槍。
“馬崇，帶人靠邊，清空街麵。”
張小魚沉聲吩咐，伸出左臂，把懷裡的張小麒按在身側。
殘兵隊伍動作極快，迅速貼住街邊的青磚屋簷。
張小麒把小臉貼在父親衣襟前，小鼻子輕輕抽動。
“爹爹，好臭呀。”
小傢夥小聲嘟囔。
“別擡頭。”
張小魚低聲告誡。
狂風卷過長街，黑紗簾被掀向車廂深處，露出裡麵墊著的白狐裘。
狐裘上斜躺著一個身形消瘦的婦人，臉頰沒有半分血色，眉頭擰成一團。
她嘴角殘留著一抹青灰色黏液，順著下巴滴落。
黏液落在狐裘上，竟冒出一縷極淡的寒氣。
“咳咳！咳咳咳！”
婦人仰起頭，手指抓破了頸側皮肉，撕心裂肺的咳嗽聲傳遍長街。
車廂前室的老管家麵色慘白，嗓子已經喊啞，站在疾馳的車轅上拚命揮動手臂。
“讓開，快讓開！”
“紅二爺夫人急症，耽誤了去法國教會醫院，九門要你們的命！”
老管家的喊聲回蕩在空蕩的長街上。
冷風裹著車廂裡的氣息撲向殘兵，刺鼻的苦澀草藥味裡，夾著一股古怪的泥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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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味道讓張小魚想起湘西深山的地宮，死水積壓多年後散出的腐敗氣息。
張小魚站在屋簷陰影下，獨臂護著孩子，眼皮微微一跳。
“爹爹，那個嬸嬸肚肚裡有蟲蟲……”
張小麒從張小魚的大氅下探出半個腦袋，小聲咬著字。
張小魚左手下移，捂住了張小麒的嘴。
虎口的傷口被牽動，傳來一陣細密的刺痛。
“閉嘴。”
張小魚低聲吐出兩個字。
張小麒眨巴著大眼睛，乖乖閉上了嘴。
馬車帶著狂暴的氣流呼嘯而過，直奔城北方向。
泥水濺在殘兵們的綁腿上，沒人敢大聲喘氣。
馬崇吐掉嘴裡的泥漿，走到張小魚身旁。
“爺，那真是二爺家的人？”
馬崇盯著馬車遠去的方向，臉上全是疑惑。
“那是二月紅的夫人。”
張小魚看著青石闆上的黑紅車轍，平淡開口。
“二月紅在長沙手眼通天，他夫人病成這樣，怎麼還要往洋人醫院送？”
馬崇把槍背在身後，語氣裡帶著驚疑。
“不該問的別問，管住嘴。”
張小魚冷冷掃了他一眼。
馬崇脖頸一縮，立刻閉上了嘴。
張小魚看著車轍裡的泥水，心裡升起一絲警惕。
二月紅能在長沙立足多年，紅府周圍自然有人守著。
如今夫人卻被急急送往城北，車廂裡的氣味又與死穀地宮相似，這件事背後或許另有緣故。
他收回思緒，低頭看向胸前的舊布兜。
布兜一片冰涼，沒有絲毫髮熱的跡象。
今天的兩次跨時空通道已經耗盡，接下來隻能靠自己。
“整隊，去小吳門守備衙署。”
張小魚轉身下令。
“是！”
馬崇立即打起手勢。
二十多名滿身硝煙的老兵排成整齊縱隊，護衛在側。
小吳門守備衙署位於城南交界處，原是一座廢棄的清代道台衙門。
張啟山留在死穀的調令，正是將這處營地劃給了特務營。
半炷香後，殘兵隊伍停在一座斑駁的朱紅大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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