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另一個自己倉庫裡的燈光忽明忽暗，像垂死掙紮的飛蛾。
林塵盯著那張臉，一動不動。他見過無數張臉，商場上虛與委蛇的笑臉，宴會上阿諛奉承的媚臉，還有蘇晴那張永遠冷若冰霜的臉。
但眼前這張臉，讓他從骨子裡感到一種說不清的寒意。
不是因為陌生，而是因為熟悉。
太熟悉了。
那張臉的輪廓、眉眼、甚至是微微上揚的嘴角，都讓林塵想起每天早晨在鏡子裡看到的那個人。
是他。
又不像他。
“你到底是誰？”林塵的聲音很低，低到隻有兩個人能聽見。
那人笑了笑，笑容和林塵一模一樣——嘴角先微微上揚，然後帶動整個麵部表情，溫和、剋製、不露鋒芒。這是林塵獨有的笑容，是他麵對敵人時的標準表情。
“我說了，你不記得我了。”那人把帽子摘下來，露出一頭利落的短髮，髮際線和林塵如出一轍，“但你應該記得我的名字。我叫林晝。”
林晝。
林塵的腦海裡有什麼東西猛地炸開了。
林晝。他的雙胞胎哥哥。
不，不可能。他是獨生子，父親從來沒有告訴過他還有一個哥哥。
但那張臉不會說謊。
“不可能。”林塵的聲音很穩，但韓東來能聽出那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是獨生子。”
林晝沒有反駁，隻是轉頭看向被綁在椅子上的韓東來。
“韓叔，你說。”
韓東來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唇在發抖。他看看林晝，又看看林塵，張了張嘴，最終隻說出一句話：“他……他說的是真的。”
林塵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
“三十年前，你母親生了一對雙胞胎。”韓東來的聲音斷斷續續，像一台老舊的收音機，“你是弟弟，他是哥哥。但你父親做了一個決定——林家的繼承人隻能有一個。所以他把林晝送走了，送去了國外，沒有人知道他的存在。”
“送給誰？”林塵問。
“送給了……你父親的一個老朋友。”韓東來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那個人姓沈。”
沈。
林塵的腦海裡立刻跳出一個名字——沈曼青。
東南亞沈家。
所以林晝是被沈家養大的？
“這些年，你父親一直在暗中資助林晝。”韓東來繼續說，“但他從來沒有告訴過任何人。包括你母親。你母親以為她隻生了一個孩子。”
林塵轉身看向林晝。
林晝站在門口，表情平靜，像是在聽一個別人的故事。
“所以你恨父親？”林塵問。
林晝笑了。
這一次的笑容和林塵不一樣——不是溫和的，而是帶著一種冰冷的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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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字，像是在咀嚼一個陌生的概念，“不，我不恨他。他給了我最好的教育，最多的資源，最大的自由。除了不讓我姓林，他什麼都給了我。”
“那你為什麼在這裡？”林塵的目光銳利起來，“三年前的事，跟你有關？”
倉庫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林晝沒有回答。
他慢慢走過來，每一步都不急不慢，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走到林塵麵前三步遠的地方，他停下來。
“林塵，你知道父親為什麼要把我送走嗎？”林晝問。
“你說過，繼承人隻能有一個。”
“那是韓叔告訴你的版本。”林晝歪了歪頭，用一種審視獵物般的目光打量著林塵，“真正的答案，你應該比我清楚。”
林塵沉默了幾秒。
“因為你的心術不正。”
林晝的笑容僵了一瞬。
然後他笑了，笑得很大聲，笑聲在空曠的倉庫裡回蕩，刺耳又荒誕。
“心術不正？”他笑著搖頭，“林塵，你以為父親是什麼人？他是一個連自己親生兒子都能送走的冷血動物，他在乎心術正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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