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陳江河的蹤跡林塵是被走廊裡的腳步聲吵醒的。不是護士查房的那種輕快的腳步聲，而是一種急促的、帶著某種緊迫感的聲響。他睜開眼，天已經亮了，晨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在地闆上畫出一道細長的金色線條。
蘇晴還坐在椅子上，歪著頭睡著了，手裡還攥著手機。她的睡相不好，這是林塵三年婚姻生活裡為數不多的了解之一。她睡著的時候眉頭會微微皺起來，嘴唇會微微嘟起，整個人看起來不像那個雷厲風行的蘇總，更像一個被生活欺負了的小姑娘。
林塵沒有叫醒她。
他慢慢坐起來，左肩的傷口還是疼，但比昨晚好了很多。他活動了一下手臂，能正常擡到肩膀的高度了，看來縫合得不錯。
走廊裡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停在了病房門口。門被輕輕敲了三下，然後阿全推門進來了。
阿全看到蘇晴睡在椅子上，愣了一下，然後壓低聲音說：“塵哥，有消息了。”
“陳江河？”
阿全點頭，把手機遞過來。屏幕上是一張監控截圖，時間顯示昨晚九點十七分——也就是林塵被送上救護車之後不久。畫麵裡，陳江河一瘸一拐地走在一條小巷子裡，身上還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夾克，左腿的褲管上有深色的痕跡，看起來是血。
“這是哪？”林塵問。
“江城老城區，離青石巷大概兩公裡。”阿全劃到下一張截圖，“他沿著這條巷子一直走，走了大概四十分鐘，最後進了這棟樓。”
下一張截圖是一棟老舊的居民樓，六層，外牆的塗料剝落了大半，窗戶上糊著報紙。樓門口有一棵歪脖子槐樹，樹下的垃圾桶旁邊堆著幾袋垃圾。
“這棟樓在江城老城區的邊緣，再往東走五百米就是棚戶區。樓裡住的都是租戶，大多是來江城打工的外地人，人員流動很大。”阿全頓了頓，“陳江河進去之後，再也沒有出來過。我派人去樓裡查了，沒有找到他，但有人看到昨天晚上有一個腿腳不方便的中年男人上了四樓，進了404房間。”
“404現在有人嗎？”
“沒有。房東說那間房租給了一個叫‘王建國’的人，但那個人的身份證是假的。租金交到了下個月，但人一直沒有住進來。”
林塵靠在床上，消化著這些信息。陳江河被人從老房子救走了——不，不是被救走，他是自己跑的。他跳窗逃走後沒有報警，沒有聯繫阿全，而是拖著一條受傷的腿，走了四十分鐘，去了一個提前安排好的藏身地點。
這個藏身地點用一個假身份租的，租金交到了下個月。
這意味著，陳江河早就準備好了。
“阿全，陳江河在跳窗之前跟我說了一句話。”林塵說，“他說，‘有人要殺你。不是沈家的人，是那個幕後黑手。’然後他就跳了。”
阿全的表情變了。“他看清那些人了？”
“他沒說。但他敢一個人跑去那個藏身地點，說明他手裡有籌碼。那個籌碼，可能是他查到的東西，也可能是——他認識那個人。”林塵頓了一下，“陳江河在名單上排第一個，我父親說他‘最忠誠’。一個最忠誠的人，在老闆死了三年之後，還會繼續為他賣命，說明這個人心裡有執念。陳江河的執念，就是找出殺死我父親的兇手。”
蘇晴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她坐直身體，揉了揉眼睛，頭髮有些淩亂。她看了阿全一眼，又看了林塵一眼，沒有說話，但眼神已經表明了一切——她聽到了剛才的對話。
“陳江河是你父親的人？”她問。
“是。”林塵沒有隱瞞，“也是最信任的人之一。”
“你覺得他現在是死是活？”
林塵沉默了幾秒。“他還活著。如果他死了，屍體早就被發現了。對方沒有殺他，要麼是因為他手裡有對方想要的東西，要麼是因為——對方不敢殺他。”
“不敢？”蘇晴皺眉，“什麼意思？”
“陳江河可能知道對方的真實身份，而且他留了後手。如果他死了，那個後手就會啟動，把對方的身份公之於眾。”林塵看向阿全，“阿全，查一下陳江河這三年所有的通訊記錄，尤其是他跟哪些人有過長期的聯繫。不要隻看電話和簡訊，微信、郵件、甚至是他寄出的每一封信，都要查。”
阿全點頭：“已經在查了。另外，塵哥，還有一件事。”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證物袋，裡麵裝著一張紙條。“這是在老房子三樓那個房間裡找到的，被壓在衣櫃下麵，應該是那些黑衣人撤退時掉落的。”
林塵接過證物袋，透過透明塑料看著裡麵的紙條。紙條不大，大概巴掌大小，邊角有些皺。上麵寫著幾行字，字跡潦草，但能辨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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