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0719江城火車站的行李寄存處在候車大廳的東側，一排灰色的鐵皮櫃子靠牆而立，每個櫃門上都有一個編號和一個鑰匙孔。林塵站在櫃子前，手裡攥著那把鑰匙，目光掃過一個個編號——0715、0716、0717、0718。
0719在最下麵一排，櫃門緊閉，和旁邊那些落滿灰塵的櫃子沒什麼區別。林塵蹲下來，把鑰匙插進鎖孔，轉動。
哢嗒一聲，鎖開了。
他拉開櫃門，裡麵隻有一個黑色的帆布包，不大，拉鏈上掛著一個小銅鎖。林塵把包取出來，關上櫃門，整個過程不到十秒。候車大廳裡的人不多，沒有人注意到他。
阿全在外麵車裡等著。林塵抱著包走出候車大廳，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把包放在膝蓋上。
“是什麼？”阿全問。
“不知道。”林塵拉開帆布包的拉鏈。
包裡麵是幾樣東西——一本舊筆記本、一個U盤、一把車鑰匙、和一封信。
林塵先拿起了那封信。信封上寫著“小塵親啟”四個字，是陳江河的筆跡，字跡很潦草，比林鎮山的字差遠了，但每一筆都很用力，像是在用寫字發洩什麼。
他拆開信封，抽出信紙。
“小塵，如果你在讀到這封信，說明我已經不在了。不要難過，也不要來找我。我這一輩子，該做的事做了，該還的債還了，沒什麼遺憾的。”
“你父親是我這輩子最敬重的人。他救過我的命，也教過我怎麼做人。他讓我活著，不是為了讓我苟且偷生，是為了讓我替他做完他沒做完的事。”
“三年前，你父親‘失蹤’的那個晚上，我在現場。我親眼看到那個人把你父親帶走。那個人穿著一件黑色風衣，帽子壓得很低，但我看到了他的臉。我知道他是誰。但我不能告訴你他的名字——至少現在不能。因為如果你知道了，你會死。那個人不會讓你活著走出江城。”
“所以我把這把鑰匙和這個U盤留給你。U盤裡有我這些年查到的一切——那個人在江城的所有布局，他的聯繫人，他的資金鏈，他的弱點。你需要的東西，都在裡麵。”
“但我有一個條件——在你沒有足夠的力量之前，不要打開這個U盤。因為一旦你打開，那個人就會知道。他在這座城市裡的眼線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你身邊的每一個人，都可能是他的人。”
“最後，幫我跟秀蘭說一聲對不起。我這輩子欠她的，下輩子還。”
信的末尾，沒有署名，沒有日期。
林塵把信收好，拿起那個U盤——黑色的，和父親留給他的那個一模一樣。他把兩個U盤放在一起，一大一小，一文一武。一個是父親留下的關於沈家和林峰的證據，一個是陳江河留下的關於幕後黑手的線索。
兩個U盤，兩條線索，指向同一個終點。
“塵哥，現在怎麼辦？”阿全問。
林塵把U盤和信放回包裡，拉好拉鏈。“先回去。我要好好看看這個U盤裡的東西。”
“陳江河說不要急著打開——”
“他說的是‘沒有足夠的力量之前不要打開’。”林塵打斷他，“你覺得我現在有足夠的力量嗎？”
阿全沉默了。
“沒有。”林塵說，“但我也沒有時間等下去了。陳江河失蹤了，韓東來死了，我父親下落不明。每等一天，就多一個人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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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全發動車子，駛離火車站。
林塵靠著座椅，閉著眼睛。左肩的傷口又開始疼了，但他沒在意。他在想陳江河信裡寫的那句話——“我親眼看到那個人把你父親帶走。我看到了他的臉。我知道他是誰。”
陳江河知道幕後黑手的身份。
但他選擇不說，不是因為他不想說，而是因為他怕林塵知道了之後會衝動，會送死。
林塵睜開眼，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
“阿全，你覺得陳江河現在是死是活？”
阿全想了一下。“如果是那個人抓了他，他應該還活著。因為他還知道那個人不想讓別人知道的秘密。一個知道秘密的人，比一個死人有用。”
“我也是這麼想的。”林塵說，“所以我們要在他被殺之前找到他。”
“怎麼找？”
“那個人不會把陳江河藏在太遠的地方。他需要隨時能審問他，隨時能確認他有沒有把秘密說出去。所以陳江河一定在江城，在某個那個人能隨時到達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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