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晚餐晚上七點，江城中心。
林塵到的時候，蘇晴已經坐在卡座裡了。她今天穿了一件藏藍色的連衣裙，外麵套著一件米白色的羊絨大衣，頭髮散著，比平時少了幾分淩厲，多了幾分柔和。桌上放著一杯檸檬水，她已經喝了大半，說明她來了至少有一會兒了。
周曉還沒到。
林塵走過去，在她對麵坐下。蘇晴擡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左肩上停留了一秒，然後移開。“傷怎麼樣？”
“還好。醫生說恢復得不錯。”
“那就好。”蘇晴低頭攪了攪杯子裡的檸檬水，冰塊碰撞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響，“周曉剛才發消息說堵車，要晚十分鐘。”
林塵點了點頭，叫來服務員點了一杯美式。咖啡端上來的時候，他注意到蘇晴的手指在桌下微微攥著包帶，指節有些發白。
“緊張？”他問。
“沒有。”蘇晴說，但她的表情出賣了她。
“蘇晴，等下見到周曉，你什麼都別說，我來問。”
蘇晴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林塵。”
“嗯。”
“你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
“不管周曉說了什麼，不管她做了什麼，你不要傷害她。”蘇晴看著他的眼睛，“她是我八年的朋友。就算她騙了我，我也要知道她為什麼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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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塵沉默了幾秒。“我答應你。”
腳步聲從身後傳來，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的聲音，節奏不快不慢。林塵沒有回頭，但他從蘇晴的表情變化判斷出來人正是周曉。
蘇晴的表情變了——不是驚訝，不是緊張，而是一種複雜的、說不清是什麼的情緒。她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但隨即又暗了下去，像是在做一個艱難的取捨。
“晴姐，林塵。”周曉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把包放在椅子旁邊，“不好意思，路上堵車。”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外麵是一件灰色的西裝外套，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她的表情也很自然——微笑著，眼神坦蕩，沒有任何閃躲或心虛的跡象。
如果不是林塵已經查到了那些東西，他可能會覺得周曉隻是一個普通的、來赴閨蜜之約的女人。
“吃什麼？我請客。”周曉拿起菜單，翻了兩頁，又放下，“算了，還是你們點吧。我選擇困難。”
蘇晴看了林塵一眼，林塵微微點頭。蘇晴叫來服務員，點了幾個菜——都是以前三個人常吃的，紅燒肉、清炒時蔬、酸菜魚、一份小炒肉。周曉聽到這些菜名，表情微微變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正常。
菜上來之前，三個人誰都沒有說話。氣氛有些微妙，不是尷尬，是一種暴風雨前的安靜，像夏天的午後，天壓得很低，蟬鳴得很大聲，你知道要下雨了，但不知道什麼時候下。
第一道菜上來了，是酸菜魚。服務員把盤子放下的瞬間，林塵開口了。
“周曉，你父親叫周文斌。”
周曉正在夾酸菜魚的手停了一下，然後她慢慢把筷子收回來，放在筷架上。
“對。”她說，聲音很平靜。
“你父親三年前從林氏集團辭職，之後消失了。你知道他在哪嗎？”
周曉看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笑了。不是嘲諷的笑，也不是心虛的笑，而是一種釋然的、像是終於不用再演戲了的笑。
“你知道多少？”她問。
“我知道你父親是林氏集團的法務總監。”林塵說，“我知道三年前有人讓你接近蘇晴，讓你勸她留下我。我還知道你父親和那個人的關係不一般。”
周曉低下頭，看著自己麵前的碗。碗裡是白米飯，還冒著熱氣。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口米飯放進嘴裡，慢慢嚼著，像是在用這個動作給自己爭取時間。
“林塵，你查得很深。”她咽下那口米飯，擡起頭，“但有些事，你查不到，因為那不是寫在紙上的。”
“那你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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