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拿出王叔的日記本,翻開第一頁。三十年前的日記,紙頁已經泛黃,字跡有些褪色,但依然能辨認。
“今天到了江城。坐了三天三夜的火車,硬座,腿腫了。但值得。新的身份,新的開始。”
林塵翻過一頁。
“進了蘇家。老爺人不錯,太太也很好說話。他們說讓我做管家,我答應了。這份工作,可以讓我在這裡站住腳。”
再翻一頁。
“來蘇家一個月了。熟悉了所有的人。老爺、太太、小姐——小姐才三歲,很可愛,叫我王叔。這是我第一次被人叫‘叔’。心裡說不出的滋味。”
林塵的手指在這些字句上慢慢劃過。這個日記本,記錄了王叔在蘇家的三十年。每一天都有人來,有人走,有大事發生,有小事瑣碎。但日記裡從來沒有出現過任何一句關於“那個人”或“任務”的話。
如果王叔真的是那個人安插在蘇家的棋子,他不可能在日記裡留下任何痕跡。一個能在一個地方潛伏三十年不被發現的人,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但這本日記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線索。
一個人為什麼要寫日記?是為了記錄?是為了傾訴?還是為了——在將來某一天,當一切結束的時候,有人能通過這本日記,知道他在想什麼?
林塵翻到最後一頁,看著那行字。
“他來了。該走了。”
這個“他”,指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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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林塵?還是那個人?
林塵把日記本合上,收進口袋。
車子停在了公寓樓下。林塵下車,走進大樓,電梯上行。門開了,走廊裡空無一人。
他走到自己家門口,掏出鑰匙,插進鎖孔。
門開了。
客廳裡的燈亮著。
阿全坐在沙發上,麵前放著一台筆記本電腦,屏幕上的光映在他臉上,照出一個林塵從未見過的表情——不是疲憊,不是焦慮,而是一種深沉的、壓抑的、像暴風雨來臨前天空顏色一樣的東西。
“查到了?”林塵關上門,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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