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窗裡看著他。“塵哥,我在外麵等你。兩個小時你不出來,我就進去。”
林塵點了點頭,轉身走向碼頭。
七號碼頭在港口的最深處,要走很長一段路。路兩邊是堆得整整齊齊的集裝箱,像一座座灰色的山。海風從碼頭盡頭吹過來,帶著海水的鹹味和柴油的氣息。
林塵走了大約十分鐘,終於看到了七號碼頭的標誌——一個銹跡斑斑的鐵牌,上麵寫著“7”這個數字。鐵牌下麵站著一個人。
林晝。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風衣,和林塵第一次見到他時一模一樣。他站在那裡,風吹起他的衣角,整個人像一幅靜止的畫。
看到林塵走近,林晝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你來了。”他說。
“我父親呢?”
林晝側了側身,朝碼頭深處指了指。林塵順著他的手看過去,碼頭的盡頭有一個鐵皮的簡易房,房子的門關著,門口站著兩個穿黑衣服的人。
“他在裡麵。”林晝說。
“我要見他。”
“你會見到的。”林晝從風衣口袋裡拿出一樣東西,遞過來。
是一把鑰匙。
“這是什麼?”林塵問。
“你父親房間的鑰匙。”林晝說,“你去開門,他在裡麵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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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塵接過鑰匙,攥在手心裡,看著林晝。“你不進去?”
“不進去。”林晝搖了搖頭,“這是你們父子之間的事,跟我沒有關係。”
林塵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好幾秒。那雙眼睛裡沒有嘲諷,沒有恨意,隻有一種空蕩蕩的、像被掏空了一樣的平靜。
“林晝,你恨他嗎?”林塵問。
林晝沉默了很久。海風從他們之間吹過,帶著遠處的汽笛聲。
“恨過。”林晝說,“但現在不恨了。恨一個人太累了,我不想再累了。”
林塵沒有再問。他轉身走向那個鐵皮房子,腳步不快不慢。他能感覺到林晝的目光在背後追著他,那目光很輕,輕得像一片落葉,但它落在林塵的背上,沉甸甸的。
鐵皮房子的門關著。門口那兩個黑衣人看到他走過來,默默退到了一邊。林塵把鑰匙插進鎖孔,轉動,哢嗒一聲,鎖開了。
他推開門。
房間裡很暗,隻有一扇小窗,光線從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小塊長方形的光斑。房間中央放著一把輪椅,輪椅上坐著一個人。頭髮全白了,瘦得隻剩下一把骨頭,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他穿著一件灰色的病號服,手背上還貼著輸液後留下的膠布,皮膚薄得能看到下麵的青色血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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