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很急，像是在怕什麼，“蘇晴……孩子……”
“都好。”林塵蹲下來，平視著父親的眼睛，“蘇晴和孩子都好。她在家裡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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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鎮山的眼淚又湧了出來。這次他沒有忍，任由淚水滑過滿是皺紋的臉。他哭得沒有聲音，隻是眼淚不停地流，像兩條幹涸了很久的河床突然迎來了雨季。林塵握著他的手，沒有鬆。
阿全的車停在港口外麵。林塵扶著林鎮山上車，車子駛向醫院。一路上林鎮山都沒有說話，他靠在座椅上，眼睛半閉著，像是睡著了，又像是在想什麼心事。林塵坐在他旁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這條路他三天前走過，那時候他是來赴一個生死未蔔的約定，現在他帶著父親回去了。三天，就像過了三年。
車子停在醫院門口。醫護人員把林鎮山推進去做檢查，林塵站在走廊裡等。阿全去買了兩杯咖啡，遞給他一杯。“塵哥，接下來怎麼辦？”
林塵接過咖啡，喝了一口。“等我父親身體好一些，帶他回蘇家。”
“回蘇家？”阿全愣了一下，“蘇國遠——”
“蘇國遠是蘇國遠，蘇晴是蘇晴。”林塵說，“我父親和他妹妹沒有做成夫妻，但他們的孩子在一起了。這是命。”
阿全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檢查做完了，醫生說林鎮山身體很虛弱，需要住院觀察一段時間，但沒有生命危險。林塵辦了住院手續，在病房裡陪著父親坐了很久。林鎮山躺在床上，手背上插著輸液管，臉色比剛救出來的時候好了一些，嘴唇有了點血色。
“爸。”林塵開口。
林鎮山轉過頭看著他。
“蘇晴讓我跟你說一句話。她說——‘蘇婉清的女兒，替她跟您問好。’”
林鎮山的眼眶又紅了。他伸出手，在空中停了一下，最終落在林塵的手背上，輕輕地拍了拍。
“好。”他說，“好。”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來，病房裡的燈亮了。林塵坐在床邊，握著父親的手，聽著窗外這座城市的夜晚慢慢降臨。遠處的高樓亮起了燈光，一盞一盞，像無數顆星星落在了地上。
手機震動了，是蘇晴發來的消息。
“接到了嗎？”
林塵回復了一個字：“嗯。”
“他怎麼樣？”
“醫生說沒事，需要休養。”
“那就好。”蘇晴頓了一下，“林塵，你什麼時候回來？”
林塵看了一眼父親。林鎮山已經睡著了，呼吸平穩，臉上帶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安詳。
“明天。”他回復，“我今天陪陪他。”
蘇晴回了一個字：“好。”
林塵把手機收起來，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夜空。今晚的星星很多，密密麻麻地嵌在天幕上，像撒了一把碎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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