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殼裡的光點一閃一閃，像夏夜墳地裡的鬼火，毫無規律。
霍九斤盯著最近處那一粒，眼睛眯了起來。
他體內靈氣剛從丹田提起來，那些光點就跟著亮了幾分，像是被靈氣勾了魂。
光點分布極亂，東一堆西一堆，半點章法沒有，可偏偏靈氣在經脈裡走上一個周天，那些光點就會跟著移一小段。
霍九斤讓體內的靈氣重新歸寂在丹田，那些光打點又暗淡了下去。
霍九斤內心快速思索著：
“這難道便是陣法？”
“這女人不殺我，隻是用陣法把我困在這裡，是什麼用意？”
他試著讓靈氣在經脈裡改道，從手三陽經繞到足太陰經，光點跟著動，可移動的方式完全沒規律。
他又回想了一遍登仙梯上的幻境。
幻境是殺人於無形的劍意，這冰殼裡的陣，卻是純粹困人的牢籠。
端木星嬈那女人，性子比他想的要傲，手段也比他想的要狠。
她說機會隻給一次，結果反手就把他凍在這裡，又給這冰殼裡藏了陣法。
“這女人做事讓人摸不著頭腦，比我還繞！”
霍九斤把雜念壓下去，心神沉入丹田。
靈氣細如遊絲，順經脈緩緩遊走。
光點動了。
這次他沒有刻意引導靈氣走向，隻讓靈氣在體內自主運行，自己則盯著光點看它們的變化。
很快他就發現了問題。
那些光點表麵看雜亂無章，可當靈氣運行到胸口膻中穴時，左邊三粒光點會同時亮起。
靈氣到氣海時，右下方五粒會呈扇形排開。
“這些光點，是等著人用靈氣去推的。”
他試著將靈氣分出一絲，從指尖滲出體外，去觸碰最近的一粒光點。
靈氣剛離體，寒意猝不及防地湧了過來，好像連心神都被凍住了，一陣陣困意襲來。
霍九斤注意到那光點動了一下，向旁邊移了半寸，其餘光點沒有反應。
“有戲。”
霍九斤強撐著心神，不讓自己睡過去，心裡盤算起來。
這些光點看來就是破除陣法的關鍵，但是都藏在冰殼裡，但冰殼本身會不會也是陣的一部分？
如果用靈力將光點重新排布，陣法會不會改變？
“可她為什麼要給我留這個？”
霍九斤一邊琢磨，一邊繼續用靈氣試探光點。
他發現這些光點並不排斥他的靈氣，反而像是餓了很久的蟲，見著靈氣就往上靠。
隻是他的靈氣太弱，一次隻能推動一粒，還要頂著寒氣侵蝕。
“煉氣二重，乾這種精細活，太費力了。”
半個時辰過去，霍九斤才移動了七粒光點。
全憑感覺排布，根本不知道最終該擺成什麼樣。
他喘了幾口氣，胸口凍得發木，連呼吸都像含了把碎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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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這麼瞎擺不行。”
他停下靈力的運轉，重新觀察光點。
這時天上月亮偏了幾分，月光斜照在冰殼表麵，那些光點在月光穿過冰層的刹那，突然連成了一條線。
霍九斤眼珠子一轉。
“原來要等月光。”
他順著光點連成的線看去，發現那些線最終都指向同一個位置。
冰殼正中心，心臟偏左三寸。
“這是陣心。”
他馬上把靈氣探向冰殼內部，隨著靈氣的深入，寒氣像上百根細針紮進經脈，疼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可霍九斤一聲沒吭，反倒咧了咧嘴角。
“找到你了。”
冰殼深處，一塊指甲蓋大小的冰晶懸在那裡，冰晶的正下方，就是鑲嵌在地上的那些靈石，光點是從冰晶上反射出來的。
霍九斤心裡豁然開朗。
他記起在洗劍碑前，端木星嬈十指連彈，那些靈石才飛出來。
現在回想，她彈出靈石的時候，指尖有微光沒入他的腳下石板。
“合著這陣法是她隨後一甩就成型的，而且就連長老都沒有察覺，這份修為和算計都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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