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九斤心思一動，將酒杯放下，順著端木星嬈的話說道：
“端木小姐，你把我凍在石台上，又故意在冰殼裡留了個陣，是想看我的悟性？”
“我出來後你讓人帶我來見你，現在你問我打的什麼算盤，這話就沒意思了。”
端木星嬈微微笑了一下：
“哦？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你破陣之後，為何不將這些事彙報給洗劍宗？”
霍九斤微微搖了搖頭，臉上那副浪蕩模樣收了起來，雙眼平視前方，不卑不亢地看著端木星嬈：
“我來，不是你要見我，而是因為我要見你。”
端木星嬈眼神沒變，給自己也倒了一杯酒，輕輕抿了一口。
“口氣倒是不小，見我做什麼？”
霍九斤把身子往前傾了傾，壓低了聲音。
“我要跟你做一筆交易。但是你得先把左右的人屏退。”
“左右沒人。”
“那頭老虎會說人話，不算人？”
端木星嬈看了他一會兒，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對著樓下丟了下去。玉簡在半空打了個旋，發出一聲輕鳴。
樓下的白虎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出了石坪，趴到了回廊外的竹叢後麵。
端木星嬈輕輕撫了一下袖口，語氣淡然：
“現在沒人了，說吧。”
霍九斤卻沒有馬上開口，他把酒壺裡最後一口酒倒進杯裡，喝完了，才抹了抹嘴。
“端木小姐，你修煉多久了？”
“這與你何乾。”
“你修為比我高得多，殺我這種煉氣二重的小角色，是不是隨手一劍的事？”
端木星嬈沒有回答，而是眼神複雜地看著霍九斤，眉頭微微皺了皺，手指輕輕在桌案上敲擊著：
“你就這麼想死？”
還沒等霍九斤回答，端木星嬈玉手一抬，繼續說道：
“從你第一次見到我的馬車，到現在，你明裡暗裡有四次激怒我，想讓我對你出手，你到底在圖什麼？”
霍九斤心底一驚，這端木家的大小姐，有些超乎想象，心細如發，而且氣度不凡，與以往自己接觸的那些修仙者，行為大相徑庭。
他站了起來，在屋裡踱了兩步，走到窗邊，背對著端木星嬈，語氣平靜：
“端木大小姐，你來洗劍宗不光是為了觀禮和挑選劍侍吧，依端木家的實力，隻需要招招手，就會有無數天才蜂擁而至，何苦要來洗劍宗送人情？”
“我猜你還有別的事。法器、功法、靈石，端木家都不缺。你來這，一定有什麼東西是端木家也搞不到的。”
他轉過身，看著端木星嬈。
“比如洗劍宗的某項至寶，或者是某些秘境的地圖？”
端木星嬈端起自己那杯酒，慢慢喝了一口。
“你接著說。”
霍九斤看了一眼窗外高聳入雲的洗劍山，和那些隱在雲霧中的樓閣，繼續說道：
“你鋪了這麼大一個局進來，觀禮是幌子，客卿是借口，你真正想要的是一個人，一個能在洗劍宗內部幫你的人。而且這個人對洗劍宗不能有歸屬感。”
端木星嬈在背後笑了笑：
“現在的你，和剛才的你，哪個才是真的？”
霍九斤回身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勾了勾：
“有什麼區別嗎？”
他指了指端木星嬈：
“如果我所料不錯，那個少年屠利，也是你端木家的人吧。”
端木星嬈麵色一怔，眼中閃過一抹驚疑，但語氣卻聽不出任何異常。
“這些隻是你的猜測！”
霍九斤點點頭：
“有些事，隻要懷疑便足夠了，而且我敢篤定，你不止對我一個人傳音，與我一起的霍夏，也收到了你的傳音吧？”
端木星嬈放下酒杯，雙手交疊擱在膝上，神情平靜。
“你說完了？”
霍九斤伸了個懶腰：“說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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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的都對。”
霍九斤的肩膀垮了一下，本來準備了一肚子說辭，被她一句承認堵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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