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不敢問，不敢說，大人永遠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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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相府時已近子時。
府裡下人早就睡下了，隻有守夜的小廝聽見動靜，連忙掌燈迎上來，剛要行禮，就被顧長淵抬手一揮製止。
“閉嘴，安靜。”
他壓低聲音，端著深夜歸家、沉穩儒雅的丞相架子，步履從容地跨過門檻。
結果剛走完三級台階，膝蓋又是一陣酸麻，整個人瞬間僵硬在原地，姿勢詭異。
顧清讓伸手穩穩托住他胳膊。
顧長淵麵不改色，強行挽尊：“無妨，方才步子邁太大，氣勢太足，一時沒收住。”
小廝：“……”
不敢問，不敢說，大人永遠沒錯。
進了內院，顧清讓直接吩咐下人煮薑湯、換熱敷藥膏。
顧長淵一聽要敷藥，當場抗拒，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不用不用！我好得很！”
“你看我，跑跳自如、身輕如燕！”
為了證明自己真沒事，他還原地輕輕踮了踮腳。
下一秒，膝蓋一軟，差點給自己當場跪下。
顧清讓麵無表情：“身輕如燕的丞相，坐。”
顧長淵被迫落座，一臉憋屈，小聲嘀咕：“你這孩子，越大越不孝順，就知道盯著你爹的老毛病不放。”
“我在朝堂跟老狐狸博弈半生，刀光劍影都熬過來了，跪個佛堂算什麼。”
不多時，丫鬟端著熱氣騰騰的藥膏進來，小心翼翼要替他敷膝蓋。
顧長淵瞬間矜持，抬手攏了攏衣擺，一臉正經：“哎哎別動，注意規矩！”
老夫當朝丞相，儀容端正，豈能隨意露腿？傳出去成何體統！”
丫鬟僵在原地，進退兩難。
顧清讓直接上手，伸手一掀他的外袍下擺。
動作利落、毫不留情。
顧長淵瞳孔地震：“顧清讓！你、你放肆！”
“為父端莊儒雅一輩子！你毀我形象！”
“端莊儒雅的人，”
顧清讓一邊熟練給他敷藥，一邊淡淡拆台，“不會在佛堂叉腰罵刺客半個時辰。”
顧長淵被堵得沒話說，隻能別過臉，開始嘴硬碎碎念：
“我那是戰術震懾！攻心為上！”
“你懂什麼！”
“再說了，刺客又不是朝堂同僚，跟匪徒講什麼端莊？”
“你就是太年輕，隻會打打殺殺，不懂我文臣的頂級戰術。”
藥膏溫熱，敷在寒涼酸痛的膝蓋上，舒服得他暗暗鬆了口氣，渾身緊繃的筋骨都軟了。
嘴上卻依舊硬得要死：“一般藥膏治不了我，我這是積年風骨，無堅不摧。”
顧清讓懶得理他這套話術，手上力道適中，穩穩替他敷好、纏上軟布。
敷完，他抬頭淡淡道：“下次祈福，我陪您跪。”
顧長淵聞言一怔。
方才還滔滔不絕的嘴，驟然閉住了。
過了兩息，他輕咳一聲，眼神微微飄開，耳根卻悄悄有點熱，故作隨意地擺擺手：“不用不用，我一個人就行。“
“你們年輕人膝蓋金貴，別亂跪。”
“爹皮糙肉厚，跪得住。”
他沉默片刻，忽然小聲補了一句，語氣難得溫柔：
“佛堂的蒲團硬，我多跪一會兒沒事。”
“菩薩看得清楚，我顧家兒女，歲歲平安，就夠了。”
顧清讓抬眸，看著眼前人前囂張懟遍朝堂、人後偷偷為兒女跪遍香火的爹，心頭又暖又軟。
可這份溫情沒維持三秒。
顧長淵立刻又端起架子，一臉驕傲：
“再說了！”
“我親自求的平安符，含金量最高！”
“比你們自己求的靈一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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