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震了一下。
顧清讓的瞳孔瞬間放大。
他攥緊右手，可已經來不及了。
一個清亮的女聲從他掌心炸開，在安靜的禦書房裡回蕩起來：“誤闖天家～勸餘放下手中砂～”
顧清讓整個人麻了。
那女聲婉轉悠揚，帶著幾分戲腔，唱得千回百轉“送那人禦街打馬～”
“才子佳人斷佳話～”一句接一句，旋律優美，詞句纏綿，在莊嚴肅穆的禦書房裡一圈一圈地繞。
顧清讓站在龍案旁邊，攥著右手，耳朵紅透了，整個人像一尊正在冒煙的石像。
靖王端著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慢慢放下茶杯，歪了歪頭，目光在顧清讓和蕭衍之間轉了一個來回，然後忽然笑出了聲。
那笑聲不大，卻帶著一種看熱鬨看到高潮的滿足。
他拍了拍手，語氣裡全是興奮：“喲！今天是不是換曲子了？”
“比昨天傳的那幾首好聽。”
“皇兄，你聽聽這詞‘誤闖天家，勸餘放下手中砂’。”
“這唱的不就是顧侍讀嗎？”
“誤闖天家，可不就是誤闖了咱們蕭家的天家？”
顧清讓恨不得把手塞進龍案底下。
那首歌還在唱，憐餘半生落花～撫一曲～”他張了張嘴，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臣……臣不知道它今天怎麼又……”
“又自己唱了？”
蕭衍替他把話說完，語氣裡帶著笑意。他放下手裡的冊子，靠在椅背上，目光在顧清讓和靖王之間轉了一圈，最後落在顧清讓那張紅透的臉上，“景琰，你聽見了？”
“他這戒指，一天一首新曲子。”
“昨天唱了，今天又來了一首。”
“朕讓人查了一夜，什麼都沒查到。”
靖王靠在椅背上，抱著手爐，笑得眼睛都彎了：“查不到就對了。”
“查得到才沒意思。”
他轉過頭，看著顧清讓，語氣裡帶著幾分促狹，“顧侍讀，你這戒指哪來的？”
“能不能借我戴兩天？”
“我身子不好，整天悶在府裡，要是能有這麼個會唱歌的戒指解解悶，病都能好一半。”
“不能。”
顧清讓脫口而出。
說完他意識到自己答得太快了，趕緊補了一句，“臣這戒指……認主。”
“別人碰了不響。”
“認主？”靖王挑眉，目光在他和蕭衍之間又轉了一個來回，“這麼神奇？”
“那它認誰？隻認你？”
“還是也認別人？”
“皇兄，你碰過沒有？它響不響？”
蕭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平平：“碰過。”
“響。”
靖王的眼睛亮了起來。
他放下手爐，身體微微前傾，擺出一副要長談的架勢：“皇兄碰了就響，顧侍讀自己碰也響，我碰了不響？”
“這說明什麼？”
“說明這戒指不光認主，還認”
他頓了一下，目光在蕭衍臉上停了一瞬，然後慢悠悠地把後半句咽了回去，改成了，“認緣分。”
禦書房裡安靜了一瞬。
那首“誤闖天家”終於唱到了最後一句，尾音拖得長長的，在禦書房裡繞了兩圈，慢慢消散了。
可那份安靜比方才更讓人難受。
顧清讓站在龍案旁邊，攥著右手，耳朵紅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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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衍坐在龍案後麵，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一下。
靖王靠在椅背上，抱著手爐，笑眯眯地看著兩個人。
過了好一會兒，蕭衍開口了，語氣聽不出情緒：“景琰，你今日來，是遞折子的？”
“折子早上就遞了。”
靖王拍了拍袖口，語氣隨意得很，“我就是來看看。”
“順便，給顧侍讀帶了點東西。”
他從袖中摸出一隻小小的錦盒，推到龍案邊上，朝顧清讓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上次那包茶，顧侍讀喝完了沒有？”
“這盒是我新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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