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的星位上，極突兀地亮起了一道微光。
光芒十分微弱，隨時都會散去一般。
可裴玉涵整個人卻在這一刻僵住了。
哪怕隻是亮了一瞬，她也絕不會認錯。
姬扶凰敏銳察覺到了異樣，上前一步看向那處星位：
“找到了？”
裴玉涵盯著那顆轉瞬即逝的光點，低聲開口：
“沈辭。”
姬扶凰周身的帝王龍氣驟然激蕩了一瞬。
“在何處？”
“推演不出具體的方位。”
裴玉涵搖頭，手指依舊懸停在星位上方：
“天狐一族的秘術將天機遮得很死，而且他如今的命數極其微弱，與過去截然不同。”
“臣隻能斷定，那顆星已經落進了南方妖域。”
姬扶凰凝視著南方。
萬妖山脈。
到了這一步，答案已經昭然若揭。
她眼底的疑慮徹底消散，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蘇嫵。”
她輕聲念出這兩個字，語氣平緩得近乎沒有起伏。
可裴玉涵明白，姬扶凰越是這般神態，心中的殺意便越重。
裴玉涵並未收回視線。
她依舊注視著那片黯淡的星域，神色有些悵然。
當年沈辭決意進入魔域之前，她曾在這座摘星台上連續為他推演了數日。
無論更換多少種卦象，推演的結果永遠都是同一個。
命絕於外，有去無回。
那是裴玉涵此生第一次試圖否定自己算出的結果。
她甚至私自啟動了周天星宿陣，將沈辭強行困在這座高台上一整夜。
那一晚，隻是一遍遍向他陳述卦象：
前路必死，不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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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跪下來哀求，讓那個男人不要走。
但沈辭隻是看著星空，反問了她一句：
若大夏注定覆滅，國師是否也會束手就擒，坐等亡國？
裴玉涵無言以對。
天亮之時，沈辭單劍破陣。
下台之前，他隻留下一句話：
“裴玉涵，你能算出行跡，不代表命一定要照著你的星圖走。”
後來他便入了魔域。
代表他的那顆星，也在星盤上無聲湮滅。
裴玉涵本以為沈辭終究沒能跳出命數。
可就在幾天前，那顆熄滅多年的星辰，又重新微弱地燃了起來。
裴玉涵緩緩抬手，指腹撫過微涼的星位，懸停良久。
姬扶凰側頭看她：
“見他還活著，你似乎很高興。”
裴玉涵頓了頓，收斂神色收回右手：
“陛下看錯了。”
姬扶凰並未移開視線：
“你算了他這許多年，當真算不夠？”
夜風呼嘯，吹得道袍獵獵作響。
裴玉涵望向南方，聲音極低：
“沒有算透。”
“他的命數我至今未能理清，所以還不能停手。”
姬扶凰收回目光，沒有戳穿她。
這等心思，心照不宣便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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