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去一趟萬妖山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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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夏皇城，摘星台。
夜色漸深，皇城中的喧囂早已平息，唯有最高處的摘星台還籠罩在微弱的星輝裡。
高台四周空闊，沒有欄杆阻隔。
夜風吹拂，簷下的幾枚銀鈴發出清脆的輕響，在空曠的夜空裡傳出很遠。
整座台麵皆以墨玉鋪就，地麵上刻著一幅巨大完整的周天星圖。
數以千計的細微星芒順著刻痕緩緩移動，明滅不定。
一名女子獨自立在星盤中央。
她穿著一襲玄白相間的寬大道袍，長發僅用一根素銀簪簡單束起。
眉眼清冷淡泊，常年觀星推演，周身自帶一股出塵的疏離。
大夏國師，裴玉涵。
她靜立在原地，指尖微抬，將懸在麵前的一點微弱星芒輕輕撥向南方。
身後的長階上隨之傳來了腳步聲。
裴玉涵沒有回頭，淡淡開口：
“那道氣息還在往南。”
姬扶凰從台階儘頭緩步走上高台。
她身上依舊穿著那件深緋色的繁複帝袍，顯然是從問道宗返回之後便徑直趕了過來。
姬扶凰走到星盤邊緣站定。
那雙赤紅色的眸子落在南方的暗淡星位上，神情比白日裡更沉冷幾分。
“還在動。”
那縷被她留在蘇嫵尾蛻上的帝道龍氣，離開問道宗之後便顯得極不穩定。
途中數次被妖力隔斷，方向也變換了多次。
可每當那縷感應重新連上，落點無一例外，都比先前更加深入南方。
蘇嫵顯然在有意兜圈子。
也正因這般遮遮掩掩，姬扶凰才越發確定蘇嫵身上藏了東西。
裴玉涵收回指尖：
“九尾天狐擅長隱匿身形與幻化之術。能讓陛下的龍氣跟到現在，已是她足夠謹慎。”
“可有些東西一旦沾了身，想要徹底甩開也沒那麼容易。”
姬扶凰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在問道宗時，寧清霜幾乎把整座宗門翻了過來，敖月璃也動用秘法搜尋祖龍髓的氣息。
唯獨蘇嫵，始終表現得過於從容。
那具留下的尾蛻化身不僅陪著眾人四處搜尋，言語間還極儘挖苦。
換作常人，或許真被她瞞了過去。
可姬扶凰自始至終都沒有真正信過那隻狐狸。
所以離去之時，她才極隱蔽地在那具化身上留下了一縷帝道龍氣。
如今看來，那一手確實沒有落空。
“方向已經沒有疑問了。”
姬扶凰望著南方夜空，聲音平穩：
“她若隻是自己返回萬妖山脈，根本沒必要繞這麼大的圈子，更用不著沿途抹去自己的痕跡。”
裴玉涵看向她：
“陛下認定沈辭在她手中？”
姬扶凰沒有立刻作答。
她盯著星盤南麵，攏在廣袖中的手指無聲收緊。
空蕩蕩的清心峰寢殿，蘇嫵那張看似若無其事的笑臉，再次浮現在她腦海中。
心頭那股壓抑許久的煩躁，又泛了起來。
沈辭剛從魔域活著回來，她甚至還沒來得及真正見上一麵。
寧清霜便借著重傷的由頭，把人藏了整整三個月。
如今剛離開問道宗，轉手又落到了蘇嫵手裡。
一個女人接著另一個女人。
偏偏每一步，都將她姬扶凰隔在外麵。
一想到這一點，姬扶凰的眼神便越發森冷。
“朕倒希望他當真在那隻狐狸手裡。”
至少這樣，她還能循著蹤跡把人找出來。
她真正無法容忍的，從來不是沈辭落在誰的手上，而是沈辭徹底從她的視線裡脫離。
就如當年他隻身前往魔域時一樣。
那個男人決定的事，從來不會因為她是大夏女帝而停下腳步，更不會因為她的一句挽留而回頭。
姬扶凰習慣了執掌一切，卻唯獨在沈辭身上碰儘了壁。
這才是最讓她惱火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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