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
吳明沒有把這句話說成請求，也沒有說成道理。除此以外，他眼下的確拿不出第三條路。
〖焦鬆下那句話，我也聽見了〗
【那便省得本座再說第二遍】
〖欠債不等於無罪〗
【本座何時說過自己無罪？】
金鏈兩端一時隻剩彼此的震動。
片刻後，李念初的聲音再度傳來。
〖這條鏈是什麼〗
吳明的視線落向鎖身。淡金符文一半沒入霧燈，一半纏住他殘嬰眉心的雷痕，怎麼看都不像尋常奪舍會留下的東西。
【不是你的？】
〖從未見過〗
【傳送時，它從空間另一端纏上了本座】
〖遇襲以前，我身上沒有〗
兩句話把僅有的兩條來路都堵死了。誰也不知道它為何出現，更不知道它把兩個本該你死我活的神魂拴在一起，究竟想做什麼。
四道劍光在這時掠過坡頂。
最前方是名灰袍中年修士，結丹後期氣息壓得極穩，袖口繡著玄霄宗戒律堂的銀色山紋。他落地後沒有立刻靠近，隻先以目光掃過吳明腳下、斷劍和染血道袍。
屬於李念初的淺層記憶浮起一個模糊稱呼。
何師叔。
餘下三人落在他身後，兩名築基弟子分守坡道，一名背著藥箱的年輕修士則取出三張驅魂符，貼向四周樹乾。
四人誰都沒拔劍，站位卻把坡道堵得嚴嚴實實。
吳明抵在斷劍護手旁的指尖鬆了半分。
灰袍修士看了他數息。
“念初？”
“是我。”
吳明隻答了兩個字。
灰袍修士卻沒有上前。他並起兩指，隔著三丈引動真傳令。吳明袖中的白玉令自行飛出，懸到兩人之間，九座銀色山峰依次點亮。
令牌氣息與肉身完全相合。
守在坡道上的兩名弟子這才收起半步戒勢。
周青棠搶先道：“何師叔，師姐傷到了神魂，好多事都想不起來。那根骨針上還淬了蝕脈毒，她剛才差點沒壓住，熱氣都衝到腕脈上了。”
何師叔剛要靠近，周青棠神色一緊，橫移半步擋在兩人中間。
“等等。師叔，我剛才隻探了一下脈，殘毒就翻起來了。”她沒有讓路，辮尾的青色木珠被風吹得輕輕晃動，“要查也先回營地，把定魂陣開起來再查，好不好？”
灰袍修士看著她，沒有說話。
周青棠的聲音低了下去：“她才剛回來，不能再傷一次了。”
吳明看著橫在前方的鵝黃衣角，袖內原本繃緊的五指一點點攤開。
何師叔最終把探向儲物袋的手垂回身側。
“那便先不探魂。把經過說清楚。”
何師叔的視線落到吳明眉心。
吳明袖內的指尖抵住斷劍護手。
他方才還打算借玄霄宗療傷，此刻卻已經開始計算從結丹後期眼皮底下脫身要付出幾成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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