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誰奪舍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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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風從坡頂穿過，吳明耳邊卻隻剩下金鏈細密的顫音。
【你能聽見？】
〖太吵〗
李念初隻回了兩個字。
【從什麼時候開始？】
〖奪舍〗
吳明腳下沒有亂，袖內的真傳令卻被壓得輕響一聲。
霧燈後的聲音卻先截了上來。
〖你自己睜眼，本座不欠你這條命〗
吳明的臉色開始發沉。那是他奪舍後守著這具身體說過的話。李念初沒有停，又把後來一句照著他當時強撐出來的語氣送回。
〖三百年禦風術，栽在一條裙子上〗
她從奪舍時便醒著。隻是直到方才，才肯讓他聽見。
【本座那叫能屈能伸！】
最後一句險些衝出口。吳明咽喉輕輕一動，硬生生把聲音截在嘴裡。
走在前方的何師叔回望。
吳明迎著他的目光，臉上仍是李念初慣有的冷淡。
〖傷口疼〗
吳明落下的腳步放輕半分。
何師叔轉了回去。
霧燈後傳來一聲短促氣音，不像咳嗽。
吳明眼角又抽了一下。
【你在笑？】
〖沒有〗
【本座聽見了】
〖你聽錯了〗
李念初否認得又快又穩。
吳明的視線仍停在山澗方向。何師叔已經轉向臨時營地，周青棠站在旁邊等他，誰也看不見識海霧燈後那道剛剛醒來的意識。
他方才分明一句也沒有說出口。霧燈後的李念初卻像知道他在爭什麼，冷冷補了一句。
〖你在我的識海裡〗
吳明在心裡罵了一句放屁。這識海如今受他元嬰本源支撐，怎麼也該算他的地盤。
金鏈另一端沉寂片刻。
〖我的身體〗
又繞了回來。
吳明沒有繼續爭歸屬。比這更急的是，識海裡多了一個能聽見他所有念頭、還能偶爾碰到肉身控製的人。他若連對方能做到哪一步都不知道，回到玄霄宗後，一個錯誤的抬手或停步便足以把兩個人一起送上探魂台。
【除了聽，你還能控製哪裡？】
〖左手。眼睛。偶爾〗
【以後呢？】
〖不知道〗
回答沒有虛張聲勢，也沒有保證。正因如此，才更麻煩。
吳明跟上何師叔，步子不快不慢，經過周青棠身邊時把真傳令收回袖中。識海裡，殘嬰周圍浮起七縷暗紅魂光。
魂光沒有名字，也算不上術法，隻是元嬰修士最直接的神魂力量。他將其中一縷壓成細線，停在寒霧邊緣。
【本座隻看霧邊，不碰你的魂燈】
〖我沒有答應〗
吳明沒有撤回魂線。
三百多年逃命養出的習慣，從來不是等危險同意被看清。他避開金鏈，把魂線探入霧中，隻想摸出李念初意識能夠活動的邊界。
魂線剛深入三尺，一股寒意迎麵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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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劍光，也沒有法訣。整片霧像忽然擁有了重量，把魂線從頭到尾壓成薄片。寒意還沿著神識來路倒卷，直逼殘嬰眉心。
吳明眼前驟然泛白。
外界山路在腳下傾斜，他一腳踩進碎石邊緣，身體向坡外偏去。周青棠搶上半步，以小臂兜住他的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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