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識海裡，那隻抓著鎖鏈的透明手也在發抖。
〖三息，一起鬆〗
這回吳明沒有爭。李念初從三數起，數到一時，兩端同時放手。
金鏈驟然彈回原位，殘嬰和霧燈各自退入兩側寒霧。
吳明等了兩息，散去六縷尚未動用的魂光。霧燈也沒有趁機靠近。
方才究竟是誰先多用了一分力，已經算不清。能算清的隻有疼從哪裡來。
【剛才不是你的霧傷了我】
〖是鏈〗
〖試一次〗李念初停了一息，〖隻碰，不拉〗
吳明從殘嬰邊緣分出針尖大的一點魂光，輕輕觸上金鏈。
胸口立刻傳來一陣悶痛。
霧燈的火苗也同時矮了一截。
魂光隨即撤離。這一次誰也沒有逞強再拉。
【你傷我，肉身受創】
〖你傷我，也一樣〗
吳明順著這條結果往下問。若他現在離開，又會怎樣？
〖不知道〗
這個答案總算沒有拿兩個人的命賭氣。
【那便先不試離體，也別再碰彼此魂體】
〖是你先碰的〗
【所以本座現在同你把話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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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燈後的火光冷冷停著，沒有把這句遲來的商量當成恩惠。
〖查清金鏈以前，暫時停手〗
【暫時】
吳明的語氣也平靜下來。
【要算賬，先活著】
寒霧翻動數息。
〖不用你教〗
吳明沒有反駁，殘嬰周圍的七縷魂光也沒有再次聚起。
何師叔已經來到近前。他的目光越過地上的血，停在吳明後腦骨針留下的灰斑上。
“神魂傷勢在惡化。”
“還撐得住。”
“你方才神識忽強忽弱，不像單純受傷。”
何師叔掌中多出一枚半透明青玉。玉裡封著一縷靜止不動的白霧，靠近吳明時，白霧自行轉向他的眉心。
周青棠辮尾的青色木珠忽然停止晃動。
“師叔，定魂陣還沒——”
“等不到營地了。”何師叔截斷她，“照魂玉隻辨完整與否，不會深入魂海。再拖下去，她的傷先撐不住。”
周青棠眼中的遲疑被吳明胸腹間不斷擴大的血跡壓了下去，沒有再阻止。
“照魂玉隻能看神魂是否完整，不會讀取記憶。”何師叔道。
吳明看著那枚青玉。
照，當然不能照。
他現在的神魂何止不完整，連人都不是原裝的。
“不必。”
何師叔沒有收手。
他的目光在吳明衣帶下新滲出的血上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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