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清冷師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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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根金線穿過殘嬰肩頭時，吳明沒有感覺到疼。
他隻覺得少了一塊。
不是魂光消散，而是那一小片神魂忽然不再完全屬於自己。寒霧、燈火以及霧燈細微的明滅，一並從金線另一端湧了過來。
第二根刺進眉心雷痕。
吳明眼前驟然變成一片刺目的白。
雷痕舊傷沿金線傳向另一端，霧燈猛地縮小。與此同時，一股屬於李念初的徹骨寒意也倒灌回來，凍得殘嬰表麵結出薄霜。
兩人仍看不見彼此的記憶。
疼痛與寒熱卻已經分不清主人。
李念初的聲音從金線另一端壓了過來。
〖把它斷開〗
【你以為本座不想？】
吳明以魂光切向其中一根金線。線身向內一陷，殘嬰與霧燈同時傳來撕裂感，他立即收回魂光。
〖斷不開〗
金線已經縫到第三處。
照魂玉的白光從識海上方壓下，每靠近一寸，金線便織密一層。原本分處兩端的殘嬰與霧燈很快被包進同一團淡金光暈，外麵隻剩一道傷痕累累的神魂輪廓。
李念初的聲音隔著金線傳來。
〖他能看見什麼？〗
【一個快被縫爛的倒黴蛋】
吳明眉間那道緊痕緩緩舒開。
【你這東西還算有點用】
〖不是我的〗
【長在你魂上，不是你的，難道是本座的？】
〖我不知道〗
李念初說完，霧燈向後退入半尺。新生金線卻沒有隨她退去，仍有數十根橫在兩道魂影之間，隨燈火一同延長。
她退不出去了。
吳明那句剛要出口的嘲諷又咽了回去。
外界，照魂玉裡的白霧轉過一圈，重新靜止。
何師叔將青玉收回掌中，指腹擦過玉麵上一道淡金反光。
“照魂玉裡，魂形還在。”
周青棠肩線明顯低了少許。
“但裂得很重。”何師叔盯著玉麵那道淡金反光，“像是神魂曾經碎開，又被某種外力一處處縫了回去。”
他停了一息。
“奇怪。”
周青棠一怔：“哪裡奇怪？”
“傷到這種程度，魂形早該散了。”何師叔抬眼看向吳明眉心，“不該還這麼完整。”
吳明眼皮沒有動。
識海中的李念初也沒有出聲。
“是骨針把師姐傷成這樣的？”周青棠問。
“裂傷像。”何師叔重新領路，“可縫住魂形的那股力，不像。”
他將照魂玉收回袖中。
“先回宗。此事不是我能定的。”
山路儘頭，一艘十餘丈長的青木雲舟正懸在林梢。船身沒有華麗雕飾，隻在船首刻著玄霄九峰，四角各掛一枚驅魂銅鈴。
吳明踏上甲板時，十幾道視線同時落來。
留守營地的弟子已經收到傳訊，卻仍在親眼看見他後安靜了一瞬。
“李師姐。”
最先行禮的是個看守陣盤的年輕弟子。
其餘人隨即跟上，稱呼此起彼伏。
吳明站在舷邊，隻輕輕應了一聲。
“嗯。”
聲音夠冷，字也夠少。
十幾名弟子果然沒人再問。
〖裝得挺像〗
【本座天資卓絕】
〖隻會說一個字〗
【有用就行】
霧燈的火苗橫著偏了一下，沒再評價他的天資。
看守陣盤的年輕弟子卻又跑了回來。
“李師姐，弟子已經傳訊棲雪峰。藥峰也備好了靜室，您是先回本峰，還是先去藥峰？”
吳明端著那張清冷的臉，把回答壓了數息。
〖這次一個“嗯”答不了〗
年輕弟子仍在等候。
“回宗後先去外事殿。”何師叔替他作了決定，又轉向藥箱修士，“你跟著。她若再有神識失穩，直接轉藥峰，不必等外事殿問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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