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抖了一下。
“想笑便笑。”吳明道。
“弟子不敢。”
〖是不敢，不是不好笑〗
吳明把木簪又往死結裡壓緊半寸。
【等回住處，本座先找麵鏡子】
〖做什麼？〗
【看看你這頭發還有沒有救】
〖不是我的手梳的〗
李念初沒有回應。
雲舟升空，棲霞嶺很快被壓到雲層下方。
東麵天際逐漸出現九座浮峰。最高峰覆著終年不化的雪，餘下八峰環繞成陣，瀑布從懸空山崖傾入雲海。數十道劍光穿行其間，遠處山門如同一柄橫在天地間的白玉尺。
那便是玄霄宗。
吳明隔著雲層看了數息。
比離魂宗亮堂，也比離魂宗更適合圍人。
護山陣光每九息繞過九峰一周，到了東北角總會慢上半拍，陣眼多半藏在那裡。西側瀑布水聲極重，後方靈氣卻空了一線，八成留著泄壓用的窄穀。接引台更直接，三道結丹氣息分守三角，雲舟即便落偏十丈，也會被一齊壓回原處。
三百年裡，陣法換了不知多少名字，布陣的人卻始終不敢把所有路封死。陣也要喘氣，喘氣的地方便能走人。
〖又在找路？〗
【看風景】
〖西側瀑布〗
【閉嘴】
四角銅鈴忽然同時震響。
雲舟剛穿過外層山霧，一團被陣光從霧裡逼出的灰色魂影便貼著船底滑過。它本該被甩進雲海，從吳明身側掠過時，無麵的頭顱卻忽然朝他後腦一偏，魂體也被灰斑裡的陰寒氣息扯上了船舷。
它在船舷上停了一瞬，轉頭便撲向離船舷最近的周青棠。
何師叔正在船首操控陣盤。
兩名弟子的劍才拔出半截。
吳明的左手已經握住斷劍。
三百年廝殺刻進神魂的習慣快過這具身體的筋骨。左手越過身前，從右側袖中反抽出斷劍。吳明神魂熟悉這一招，李念初的左腕卻從未這樣發過力，劍鋒因此偏了兩寸，隻擦著灰影胸口掠過。
寒係靈力自行沿劍脊爆開。
灰影被逼退半步。何師叔的陣光隨即落下，將它壓成一縷青煙，收入船首銅鈴。
從出劍到結束，不過兩息。
甲板重新安靜。
何師叔看過吳明手中斷劍，又看了一眼船首銅鈴。
吳明盯著銅鈴裡尚未散儘的青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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