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一派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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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劍連鞘旋著飛來，劍柄正朝吳明右側。
左掌攤開，穩穩接住了周青棠拋來的短劍。
同一隻手，第二次。
周青棠看了看他的左手，又看了看自己方才送向右側的劍柄。
“我明明拋到右邊了。”
吳明將短劍遞還給她。
“左邊順手。”
“你以前一直用右手。”
“右邊經脈疼。”
周青棠接劍的動作立刻放輕了：“方才探脈時右邊還好好的。是不是蝕脈毒又翻起來了？”
“多半。”
“那你還拔劍？”周青棠把短劍重新掛回腰間，聲音一下急了，“回宗讓岑師姑一起看，這次不準再說沒事。”
李念初在識海裡冷冷開口：〖一派胡言〗
【你有更好的說法？】
〖沒有〗
【那便安靜看本座發揮】
李念初果然不再出聲，隻有霧燈隔著金線亮著。
雲舟靠上接引台。
何師叔沒有給周青棠繼續追問的機會。他收起陣盤，命其餘弟子各自回峰，隻留下藥箱修士、周青棠和吳明。
“先去外事殿。”
玄霄宗山門比遠處看著更高。九十九級白石階從接引台直通玉門，每一級都刻著淨塵符。吳明踏上第一階，衣擺與發梢沾著的雨塵便化作細光散去。
踏到第十階，袖中的桂花糖香也被符光掃淡。
吳明停了一拍。
這套陣法連衣料氣味都不放過，血道氣息若泄出半點，隻會更醒目。
【怕了？】
吳明繼續登階。
【本座是在替你心疼。住這麼高，每日回來還得爬九十九步】
〖可以禦劍〗
【……】
周青棠在後方輕咳一聲。
吳明已經啟開的唇縫重新合上，直到走進外事殿都沒再開口。
殿內隻坐著一人。
那是個身形清瘦的老者，頭發黑白各半，穿著沒有峰紋的深青長袍。案上擺著骨針藥瓶、李念初的任務玉簡，以及一塊正在記錄聲音的留影石。
淺層記憶在吳明踏入殿門時翻出姓名。
陳度，外事殿長老，元嬰初期。
此人不管刑罰，隻管所有外出任務的起因、經過與結果。玄霄宗弟子私下寧肯挨戒律堂十鞭，也不願坐在他麵前答十句話。
何師叔把照魂玉檢查結果和骨針異狀說完，便站到一旁。
陳度沒有先問遇襲。
“你的月魄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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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那根簪子。
“丟了。”
“誰送的？”
吳明沒有回答。
【你知道】
〖與你無關〗
陳度抬眼看他。
“看來記憶確實有缺。”
【第一句問簪子，看的不是答案，是本座會停多久】
〖你停久了〗
【你明知答案】
〖我沒有答應幫你騙他〗
吳明沒有再討答案。陳度已經翻開任務玉簡，指尖停在棲霞嶺三個字旁。
“你奉命調查棲霞嶺靈脈，為何會出現在葬月澗？”
“追人。”
陳度沒有立刻追問緣由，隻把詢問拆成人數、修為與兵器三項。吳明也隻給能夠和骨針、淺層記憶相互對上的部分。
“兩個遮麵修士。一人結丹，另一人氣息藏得很深。兵器隻看見骨針和一柄劍。”
留影石裡的光點平穩閃過三次。陳度問得越平，吳明反而越不敢鬆懈。
三百多年裡，他坐過問話桌的兩邊。前幾問不是陷阱，隻是在給每個答案釘位置。等人把同一套話說順了，再換掉其中一個字，舌頭往往比腦子更早認下那個錯誤。
“劍在左還是右？”
吳明的視線落在透明藥瓶上。
“不記得。”
陳度的問題陡然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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