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丹裡長了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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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點第二次跳起時，正撞上岑晚照的藥刀。
它沒有彈開，反而貼住銀亮刀麵，攤成比頭發絲還細的一道黑痕，沿刀鋒向她指間爬去。
岑晚照翻轉手腕，藥刀斜插進封丹盒邊緣。另一隻手從藥箱裡摸出一隻透明小罩，倒扣下來。
黑痕撞上罩壁，縮回針尖大小。
她先用木夾把罩子連同藥刀移到一隻空白瓷碟上，再將另外兩份丹樣推入封丹盒的不同隔格，外蓋暫留半開。黑點、散落藥粉與封存樣本就此分開，誰碰過誰，一眼便能看清。
“活的？”吳明問。
“你問它。”
“我若能問，留師姑在這裡做什麼？”
岑晚照沒理這句。她把窗推開一線，又用木夾將沾有乳白藥粉的白紙送到風口。藥粉被吹離瓷碟，黑點沒有追。
“不吃丹粉？”吳明問。
“隻試了一種粉。”
“你們藥廬平日就拿這種話看病？”
“不。看不順眼的病人才這麼看。”
吳明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
岑晚照先取來一點普通丹灰，又從藥箱的乾葉罐裡倒出一隻尚在爬動的米蟲，隔著罩壁分別送近。黑點沒有反應。她用銀針刺破自己指腹，擠出一滴血落在另一張乾淨白紙上，黑點依舊縮在原處。
米蟲爬過血紙邊緣，岑晚照便把兩樣一並撤走，換過瓷碟。她沒有讓不同試物在罩邊混到一起。
第三次，她從藥箱側袋倒出一撮淡黃色藥粉。
粉末剛落到三寸外，黑點便從罩底彈起，狠狠撞了一下透明內壁。
吳明鼻端聞到一股很淡的草木甜味。
【引魂草？】
〖不是〗李念初道，〖氣味比引魂草輕，是聚攏散魂的輔藥〗
岑晚照又把藥粉往前送了半寸。
黑點再次撞上罩壁。這一次，它攤開以後沒有立即縮回，細長尾端在罩底來回掃動，像是在找縫。
“它追的是魂藥。”吳明道。
“至少眼下如此。”
岑晚照沒有因為一次反應便下定論。她先換了兩種氣味相近、卻與神魂無關的藥粉，黑點安靜得像一粒燒焦的藥渣；隨後又取出兩種效用不同的聚魂輔藥。三種魂藥逐一送近，它都朝藥粉所在的方向撞罩。
岑晚照沒有立刻記下結果。她先把三種藥粉一並撤遠，等黑點重新縮回罩底，才將自己的食指貼到透明罩外。
指腹離它不過一層薄壁。黑點沒有動。
她又示意吳明伸手。
“為何不用你自己的？”
“已經用了。如今看你的魂傷會不會招它。”
吳明把右手遞過去，指尖停在方才同一處。黑點仍舊像一粒死籽，連尾端都沒有舒開。
“它不追活人的魂。”
“隔著罩子、隻試兩個人，它暫時沒追。”岑晚照把他的手推開，“少替我省字。”
她在記錄上添了“近觸無應”四字，既沒寫安全，也沒寫無害。
“不是衝我來的？”
“你很失望？”
“我隻是確認誰這麼有眼光。”
〖方才你還說自己疑神疑鬼〗
【那是本座留給自己的一條退路】
〖嘴上的？〗
吳明沒有接。
岑晚照夾起白瓷碟，準備換到桌角。瓷碟經過封丹盒時，黑點驟然活躍，細得幾乎看不見的尾端從罩底探出一線。它沒有撲向吳明，也沒有撲向岑晚照，直指盒內另外兩份回照丹樣本。
〖左手〗
李念初先說了。
吳明放鬆左臂控製。那隻手立刻越過桌麵，將尚未合攏的盒蓋按下。
啪的一聲，探出的黑線被夾在盒縫外。
岑晚照的木夾緊隨其後，將那一小截黑線壓在黃紙上。黑線離開主體便迅速褪色，最後隻留下一點灰白。
透明罩裡的主體仍在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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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晚照看了一眼按在盒蓋上的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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